千年往事成追忆|街巷烟火解乡愁
瓦子角是南昌历史悠久的古地名,瓦子角的由来,是南昌老地名中最具传奇色彩的存在,自古至今都是南昌城内的商业中心,但许多人不清楚,瓦子角原叫“瓦子阁”,这是有史料依据的,乾隆十六年《南昌县志》就载有“瓦子阁直街”地名,但到了清同治《南昌县志》,就被改称“瓦子角直街”。南昌方言“角”“阁”同音,现r在的“瓦子角”应该是古代“瓦子阁”的讹传。有两条史料涉及到“瓦子阁”:其一是清同治《南昌县志》所载:瓦子角直街,相传为宋邑人吴居厚'褒贤阁’遗址。其二是清雍正《江西通志-公署》所载:官铜库,在瓦子阁,废天主堂改建。这两条史料提到的“褒贤阁、天主堂,属于较早的历史建筑(至少在清代之前),或与“瓦子阁”得名有关。褒贤阁”是北宋南昌人吴居厚所建。
吴居厚(1039-1114),字敦老,又名居实,洪州人。是北宋神宗、哲宗、徽宗三朝重臣,官至户部尚书、尚书右丞,中书门下侍郎,知枢密院事、龙图阁、资政殿学士,卒后赠开府仪同三司。
吴居厚“褒贤阁”究竟位于何处?又何时被毁?当年吴居厚以“勋上柱国爵武昌郡开国公,虚邑五千户,实邑一千二百户”的显赫身份荣归故里,选择南昌城内显要之地构建私邸,所谓“东湖之上”即东湖之右,也就是今“瓦子角”一带,宋代为东大街之显要之地。1926南昌地图中“瓦子角”旁标有“吴家厂”,是当年吴居厚私邸所在地,也就是当年“褒贤阁”的位置。因此,清同治《南昌县志》言“褒贤阁”在瓦子角是可信的。
褒贤阁”作为南昌地标性楼阁之一,从北宋直至明初五百多年一直耸立在瓦子角,直到明初才被毁坏。就其名称、位置、时间、影响力来说,它成为地名的可能性应远大于其他位于瓦子角的楼阁。
瓦子”的基本含义一般指“瓦肆”。《国语辞典》:“瓦子;宋、元、明时娱乐与买卖杂货的市场”,“瓦子”里不仅有优肆娼门,还有酒垆茶社、店铺摊贩等,街道上有不计其数的店铺外,还有十几个大广场或市场”,经营各种制品,出售品种齐全的货物,每个市场,一周三天,都有四万到五万人来赶集”。这种被称之“瓦子”的市场,一般具有几个特点,一是有一定场地,如广场或街道等;二是有众多的商家聚集,如店铺、勾栏、青楼等;三是有四通八达的交通,便于人流的进出;四是其一般位于城市的边沿,远离行政区。宋、元、明代,南昌称之为“瓦子”的市场,它就在现在的“瓦子角”,我们只要看一下明万历《南昌府志-南昌城绘图》,就可以发现“瓦子角”很符合“瓦子”的特点。
乾隆时期南昌《三湖九津图》中的“瓦子角”
1926年《南昌市全图》中的瓦子角与上谕亭,张家祠
民间故事说则为瓦子角增添了一抹传奇色彩。“打碎瓷器街,堆成瓦子角”的说法在南昌坊间代代相传:梅岭养鸭人高文赐因得“谷龙”眷顾致富,乐善好施的他,为教训瓷器街为富不仁的日升瓷器店老板,故意扮作穷人买瓷,激将老板立下字据后,当众砸碎满店上等瓷器,将碎瓷片运至附近低洼地堆填,这片碎瓦瓷片堆积之地,便被称作瓦子角。这则传说虽无史料佐证,却承载着民间惩恶扬善的情感,成为瓦子角地名文化中独特的记忆符号。
有一句名谣,,推进涌出广润门,驼笼挂袋进贤门,挑粮卖菜惠民门,曲艺杂耍瓦子角。瓦子角地段从古都是藏龙卧虎的地方,也是文人墨客游玩休闲的好去处,至今也是旅游胜地,网红打卡之地,瓦子角原来叫瓦子角街道办事处,2005年撤消,设瓦子角社区,地段有棉花街,珠宝街,带子街,尤以棉花街最出名,棉花街呈东西走向横穿珠宝街,而老人们更愿意叫它棉花市,清朝以前,棉花市确实是卖棉花的地方,民国之后,棉花市这一带就成了买卖棉纱,棉布,棉制品的市场,随着时间的变迁,这里也失去了往日卖棉花,棉制品的繁荣,1986年,有几百年历史的棉花市被更名为棉花巷,再后来又被更名为棉花街。
今天,我们还是能在瓦子角棉花市学校旁小巷子邓重峻家二层房屋院子里看得到已有700年历史的关岳庙公井。关岳庙古井位于南昌市西湖区广润门街道棉花街11号(珠市小学棉花街校区东北,中山路动壹基地西南,公共厕所附近),因古井靠近关岳庙旧墙而来,登记年代为元朝,是活水井。关岳庙,原名关帝庙,始建于元代,原为纪念武将关羽而立。后来,加入岳飞以后合称关岳庙。
现在古井周边,还有两块功德碑,一块是清光绪年间,一块是民国的。被南昌市政府列为不可移动文物古迹保护,关岳庙古井也是南昌最古老的水井,功德碑文上祥细记录了某某商号,商铺,某人捐款多少介绍,据邓重峻说就是这个二层房屋有一百多年历史,曾是关岳庙东厢房,后庙主卖给邓重峻岳父家,当时邓重峻岳父陈维柏是中共地下党员,南昌贯彻日报社采访员,南昌八一起义前夕,贯彻日报社胡纳生社长,陈资始中共地下党负责人,陈奇涵开国上将与朱德元帅为起义之事经常联系,地下党领导们为了商议起义事项,掩人耳目,就是在邓重峻岳父家里密商起义之事宜。这里也曾经是中共秘密情报站,情报传递点,掩护过共产党负责人,八一起义之后,为了躲避追逋,陈资始中共地下党领导人曾住在邓重峻家里半个月。后化妆成渔民,被陈维柏掩护送出南昌城。
瓦子角珠宝街珠宝街是一条有几百年历史的老街,不过这里并不是卖珠宝的。珠宝街原名叫珠市街,现在南昌市重点教育学校珠市学校就以珠市命名,珠市街旧时以生产修理锉刀,铁器出名,是南昌市工具五金行业与日用五金行业的传统街道之一,但因与滕王阁附近的猪市街的名字同音,为避免混淆,因此在1984年改名珠宝街。铁打的珠宝街,流水的美食店,如今的珠宝街游客人山人海成了珠光宝气的旺地,宝藏街,被年轻的游客冠以来南昌必打卡的美食街称号。
瓦子角棉花街牌坊
带子街旁边房屋原来是砖木结构,路面以麻石铺路,随着年代变迁,现在也看不到旧时的样子,带子街以织带作坊最为出名,以织布,绳子,带子,布袋等买卖为主。早在清朝年间有记载,男子耕获所入,输官偿息外,共衣食全赖红女,妇女纺织佐衣食,织带手工技艺在清朝,民国时期,解放后带子街都是商贾云集,生意火爆,在1953年计划经济中,20多家纺织行业店铺成立了一个抚河区棉带生产合作社,拥有几百号工人,这在当时已经是比较大的规模合作社了。
瓦子角带子街牌坊
瓦子角也是各姓氏族人聚集居住地,各地文献记载的古代移民集散地之一,民间素有祖籍江西瓦子角之说,许多家谱和地方志都有记载,有某姓某支是从江西瓦子角迁来,据南昌县志记载和涂姓族谱记载瓦子街也是涂姓族人聚居地,尤其自南唐涂廙之后,成为了豫章的望族。涂廙,字希远,号煦斋。钦公第十八世孙。南唐升元(公元973年)年间人,任南昌县尉,撰补豫章记,从而使涂姓成为了南昌的望族。
原南昌市瓦子角涂家总宗祠草图上谕亭61号
南昌瓦子角作为涂姓的望族聚居地之一,为了彼此的联系、交流,清代同治四年,由南昌人涂鼎提议在南昌市瓦子角繁华地段建一座公祠,名:涂家祠,是为南昌涂氏的总祠,坐落在现今南昌市西湖区辖内之西上谕亭街61号,天虹商场旁边景田大厦位置,瓦子角车站旁,占地面积约500平方米,设有专人管理。这座祠堂,解放以后改为街办加工厂(加工邮寄件的小木箱)。文化大革命后,工厂停办,改作民居。进入廿一世纪,公祠被拆,改建为景田大厦商品楼房。南昌涂氏宗族在此修建省会家庙,作为全南昌市涂氏族人祭祖联谊之所。这座省祠的存在,进一步强化了瓦子角作为移民“精神原乡”的地位——无论是即将远行的移民,还是功成名就的还乡者,都会在此祭拜祖先,寄托乡愁,见证着这段宗族记忆。
南昌“涂氏总宗祠”的最后一任管理人员是一位姓涂的年长女性,文化大革命后不知去向。宗祠原存有涂氏谱牒,珍藏文物,解放后历经无数次的政治运动,那些珍贵的谱牒可能已荡然无存。
今日途经瓦子角车站,那座匆匆映入眼帘的棉花街,带子街牌坊,不只是一处地理坐标,更藏着一段跨越千年的光阴叙事——关乎人群的聚散,关乎市井的喧腾,关乎一座城在岁月里的坚守与生长。
南宋吴自牧曾说“来时瓦合,去时瓦解”,而瓦子角从未真正远去。它只是在不同的时代,换了模样继续存在:或许是北宋“褒贤阁”的巍峨,是明清市集的熙攘,是如今街巷里的烟火……那份绵延千年的生气,始终未曾断绝。
只要瓦子角还在,南昌城的故事,便永远有着鲜活的注脚,继续向前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