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德
偏师南下当先锋
南昌起义胜利之后,前敌委员会公布了以宋庆龄为首的革命委员会名单,打出了“继续反帝反军阀,打倒南京政府、打倒蒋介石,发动群众武装人民革命”的大旗,按照《告二方面军同志书》的说法:“欲维持我们生存以为革命奋斗,也是必须找这一个内不受军阀包围,外不受帝国主义封锁的地方,全国18省唯有广东适合这个条件。”
起义军向既定目标——广东开进。越过赣南,到广东发展革命的根据地,这是中共中央的决定。起义胜利之后的部队立即进行了整编,准备向南方开进。
当年的南昌起义参谋团参谋长刘伯承回忆:“起义后,部队仍用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的番号。贺龙为总指挥,叶挺为代前敌总指挥,编为三个军。第20军军长贺龙,党代表廖罕吾;第11军军长叶挺,党代表聂荣臻。”“另外,成立第9军。任命朱德为副军长,想争取滇军加入起义军……后来将25师拨归朱德指挥。”
尽管朱德在当时的地位并不显赫,但在中央领导人,特别是周恩来的心目中,却是雄兵重师之将。因为以朱德的威望,以及他在滇军的影响,远远敌过一军之长。所以,在起义胜利之后,朱德从“团长”一跃成为“军长”。
这一次任命,显然是周恩来的主张。当然,领导中央军事工作的周恩来,也并非意气用事。
首先,是基于起义军南下要经过第五方面军的防区,同朱培德的滇军打交道,唯有朱德这位滇军的老将出马。其次,是基于朱德对南昌起义的贡献,没有他的先行和准备,取得胜利将困难得多,况且朱德还掌握着一定的兵力。此外,也是周恩来对朱德的信仰、意志和军事才能的了解,他相信这位战友能担当重任!
不过,在当时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也是党的秘密工作所决定,不便对外公开的原因,那就是朱德一直在秘密争取滇军的将领参加革命,至少“能够支援或不阻碍”革命。
多年之后,朱德在云南讲武堂的同学、时任国民党赣东警备司令的杨如轩,在回忆录中揭开了这个重要秘密:“朱总在南昌和滇军将领大部分有来往。如金汉鼎、王均、曾万钟、李文彬、杨池生和我,等等。”“记得1926年至1927年之间,有一次他约我到南昌妇幼医院草地上聊天,同我讲革命道理。现在还记得两句话:要救中国只有革命;共产党一定能成功。”
在南下之前,朱德又专门写信,并派一个团长送达:“我们最近在南昌开会,共推宋庆龄领导,揭起反对独夫民贼蒋介石的大旗。现决定去广州开辟新的革命策源地。贺叶走一路、弟和兄走一路。兄穿须须铠,弟掌大旗。时间紧迫,盼即日答复。”
为了让杨如轩拉起部队参加革命,朱德宁可当其副手。而当时的杨如轩“没有这个觉悟,所以也就没有回信”。他只是捎话“让兄保重”。
这一系列事关起义的统战工作,是中央赋予朱德的任务,也只有周恩来等少数人清楚。周恩来代表中央委任其为第9军军长,划拨第二方面军的25师,加上他的教育团学兵营,以及公安局的警察和消防大队。朱德却坚持担任第9军副军长。按照有关人员的回忆,第9军部队实编共计2000余人,留有扩充余地。
根据当时在革命委员会秘书机构工作的李嘉仲回忆:“革命委员会秘书长办公室成立之后,吴玉章即要我搬进办公厅住宿……我现在清楚记得,有一天朱德同志来说,填写一张委任状,任命滇军驻扎会昌的旅长韦杵为第9军军长,朱德为副军长。”
可惜,当时韦杵突然到上海治病,没有加入这支队伍,军长职位一直空缺。朱德是实际上的第9军军长,部队称呼他为“军长”。
8月3日,朱德带领第9军作为南下先遣队出发。朱德在《自传》中写道:“我自南昌出发,就走在前头,做政治工作、宣传工作、寻找粮食……是政治队,又是先遣支队,也是粮秣队。”
就是从这时,军队开始应对打仗,每到一处都要刷标语,组织群众演讲,然后选择那些富裕的家庭献粮。为了保障后续部队的供应,朱德在每一处都设下“兵站”,这便成为了人民军队后勤的雏形……
然而,比粮食更重要的问题,还有在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战事。南昌起义之后,武汉政府当局迅速制定“平暴”方案。当汪精卫和蒋介石得到《贺叶袭击南昌之报告》,并弄清他们准备向广州“逃窜”之后,于8月1日召开军事会议,讨论应对办法,除决定张发奎带领两个军“进剿”之外,还向所有赣粤军队发出“会剿”命令。
朱德带领起义军先遣队到达赣东抚州临川时,突然接到搜索兵的报告:在临川和李渡遭到拦截。
对这一带民情,朱德比较了解。朱培德曾安排朱德带领军官教育团在该地进行“剿匪”。朱德到达之后,发现所谓的“土匪”,都是受当地土豪劣绅欺负和压迫的农民,便和农会结合惩治臭名昭著的恶霸,还派教育团党团干事担任临川县县长和农协自卫队大队长,并留下自己的副官担任公安局局长。革命的种子从此在这里发芽。
朱德走到队伍的前头,已有留在当地的学员上来报告:中共临川县委请团长入城。这让朱德高兴不已。
朱德进城,群众已经打出标语:“打倒朱培德,欢迎朱德!”
原来,驻守在这里的杨如轩得知朱德已经出发,面对过去的手足之情,他欢迎也不是,交手更不是。如他后来所言,“当时满脑子光宗耀祖、升官发财”,根本没有考虑革命。但面对朱德的人间正道,他又不得不佩服。所以他退避三舍,让出临川主干道30里。
此时,8月的赣南正是高温,虽然和敌军没有大的交火,但也炎热难耐,除了伤病员增多,部队还开始出现逃兵,大量的思想工作等待朱德来做。刚好,从后面赶上来的陈毅加入了队伍。朱德的这位四川同乡也是留洋的中共党员,因为在途中没赶上起义,现在到来正是急等用人之时。朱德分配其做政治工作,部队涣散局面才有所好转。
转眼即将走出赣南,从各方面的情报分析,为了围堵起义军进入广东,李济深已派两路大军在瑞金北面设立了坚固的防线。“冲出去才是胜利!”朱德大手一挥,带领先遣队迎着敌人的炮火冲去……
1965年7月7日,朱德手书《纪念八一》
“三天指挥权”打成主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南昌起义部队遭到了敌人的围追堵截。部队前进到瑞金附近的壬田时,朱德率领的先遣队就同钱大钧部的一个团发生遭遇战。当时,后续部队还没跟上来,朱德便到现场勘察。他否定“一条线”的战法,选定了几个关键高地设立阵地,然后分兵把守,并将自己的指挥所设在阵地前沿。
战斗非常激烈。根据参战的刘九峰回忆:“在壬田时,朱德同志亲自指挥参加战斗……他使用两支马枪,更换射击敌人。”在这次战斗中,参谋长冉国平牺牲,朱德便直接指挥。战斗进入白热化状态,他身边的一个连始终坚守着阵地。
紧接着,在攻打会昌的战斗中,朱德除指挥第9军余部,上级又将20军的第3师划拨给他,仗越打越大。一股敌人突破前沿,直接向指挥所扑来,没见过这个阵仗的学兵开始慌乱,其他指挥员也劝朱德赶快离开。“不要慌嘛,来了就打嘛!”他走到一个牺牲了的战士旁边,捡起一支步枪,从容地拉开枪栓,压上子弹,把冲在前面的敌人一个一个放倒。子弹打完之后,他换了一支枪又打,终于把敌人打了回去。
刚才还惊慌失措的部队,完全被这个老兵的枪法和沉着惊住,见敌人退下去之后,马上组织反击……
会昌之战打击了敌军,我军伤亡800余人,但朱德所部的损失得到补充,基本上还是出发时的人数。大家夸他“用兵真如神”。
起义部队退回瑞金休整,朱德部队的先锋使命基本完成。由于广东是农民领袖彭湃熟悉的地方,改由广东北江农军打先锋,朱德由先锋改后卫,第9军才有喘息的机会。后来取道上杭,起义军改名为“中华革命军”,并讨论了在三河坝分兵。20军和11军主力1万多人在周恩来、贺龙和叶挺的带领下,前往潮汕地区。11军第25师和第9军教育团被安排在三河坝阻敌断后。陈毅后来称这个决定,是一个“悲惨的决定”。
当时,粤系军队加上桂系军队有17个团,而我军有15个团,如果指挥得当,仍有击破敌人的可能。但部队一分为二,让敌人牵制一部,再集中攻击一部,结果可想而知。让朱德断后,是周恩来等人艰难下达的命令。所以,在分别的时候双方的表情都特别凝重。
“恩来,你放心。对付这一帮龟儿子,我还是有办法的。”朱德乐观地说。
“三天。”周恩来伸出三根手指,“只需要坚守三天,大部队就应当到了潮汕。三天之后一定要撤出来。”周恩来让朱德抵抗三天,然后带部队南下与主力会合,再把25师交还叶挺。
在场的人记得,当时周恩来还想说什么,朱德已经和他握手告别……
25师曾经是孙中山的卫队,北伐战争时的铁军,是继承孙中山遗志的革命军,更是革命军中的精英。师长周士第、党代表李硕勋都是大革命时期的党员,大多数的团长、营长也是黄埔军校的骨干。前委把这支精锐之师临时“借”给朱德,实际上是明确这一次行动涉及大局,必须要完成任务。
三河坝位于梅州大埔县西部,三面环山,是梅江、韩江和汀江的交汇处,也是通往潮汕地区的必经之路。朱德带领部队领导看完地形之后,马上作出决定放弃守城,因为这样只能背水一战。他让大家在三河坝对岸的东文部、笔枝尾山、龙虎坑和下村一带布防,一面发动群众,一面修筑工事,专门等待敌人。
10月1日,敌军蜂拥而至。他们先是在河对岸修筑工事,形成两军对垒。战斗在下午打响。敌人携带了炮火和重武器,一开始就以猛烈的火力向起义部队射击。起义部队虽然只有轻武器,由于事先进行了充分的隐蔽,敌军不知虚实,只能隔河而战,反而遭到起义部队的大量射杀。官兵们在丛林中、草地上和芦苇荡里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每个阵地都是多次失而复得,数倍于我的敌人硬是过不去。
战至第三日晚,敌人分两路增援,而起义部队孤守无望,还有被切断退路的可能。朱德来到设立在田氏祠堂里的指挥所,同25师师长周士第、党代表李硕勋等人分析情况,从时间上确定主力应该到达潮汕之后,才决定脱离险境。
“交替掩护、撤出战斗,寻找主力会合!”朱德带领两支部队剩下来的2000多人,趁着夜色掩护,甩掉追兵来到饶平。刚在一个小镇上宿营,就看见河滩上来了一队衣衫褴褛的散兵。大家正准备抄家伙,有人认出其中一位是20军教育团的参谋长。
潮汕的主力部队怎么出现在这里?交谈后才得知20军和11军主力部队进入潮汕失败的消息。突然而来的“炸雷”,让指战员都愣住了。
怎么办?一个多月前浩浩荡荡的起义大军,转眼之间就严重受挫。他们围绕着最高长官朱德,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通知部队,马上离开这里。我们穿山西进,反向而行,首先甩开敌人!”朱德在了解基本情况之后,第一反应是保存实力。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对成败得失已见得太多,他最看重的是如何保持这些党的革命种子。所以,还在大家迷茫之时,朱德马上作出了正确的决定。
“赣南三整”塑军魂
疲惫之师整天在崇山峻岭中穿行,起义的红旗被包裹起来。部队除了找生路,还要隐蔽行踪。几天前还在战场上拼杀的起义部队,在失败之后仿佛一下失去了灵魂。
朱德知道这是部队失败的“综合征”,稍不注意部队就会散。所以,他将卫队也组织起来,每一次战斗,都亲自指挥并参与其中,保证部队一点一点向前行动。在途中,也遇到了来自内部的分歧。由于几支部队组合在一起,20军的官兵非常着急,加上25师的领导决定分开去找党之后,剩下的队伍便零零星星越走越多。
“同志哥,走是可以的,后会有期。但把革命的枪留下,这个将来是有用的!”朱德把丢掉的枪捡回来,然后背在肩上,有时一次背起十来支。看到朱德这样沉着稳定,党代表陈毅、负责参谋长工作的王尔琢,以及后来从潮汕赶来的杨至成等人,纷纷拣起离开者丢下的枪支和器材,跟着朱德开始了漫长的前行……
撤离三河坝之后,第9军余部和25师大约还有2000人,随着收容潮汕退下来的主力,减去离开的人员,现在的队伍大约保持了1500人。而后来的情报显示,钱大钧先后集中2万多兵力“围剿”该军。朱德的后卫部队,三天便成为潮汕失败后的主力。
紧急关头,朱德振臂高呼,成就了后来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10月7日,朱德在茂芝镇召开全体军官会议。根据中央文献研究室编著的《朱德上井冈山》记载,为了挽救这支南昌起义幸存下来的孤军,也为了保存革命的火种,朱德把当时的情况如实地告诉了大家:“革命暂时失败了,我们与上级党组织也失去了联系,敌人正在向我们袭来。为了革命,为了保住铁军的荣誉,我们必须高举南昌起义这面武装斗争的光辉旗帜。现在,我们是几支合在一起的部队,大家没有长官了。我只是第9军的军长,算不上你们的长官,只是把大家召集在一起研究,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在这关键时刻,陈毅立即站起来说:“我陈毅拥护朱军长领导。他是南昌起义的领导成员,又是军长,是我们中间最高的长官。自从起义征战以来,特别是在三河坝的激战中,完全证明他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指挥才能。你指挥我们能行!”
“我也拥护朱军长领导!”王尔琢是黄埔军校的毕业生,代表北伐73团的铁军表态。没有等陈毅说完,他带头举起双手,绝大多数军官把双手也举了起来。
会议气氛很热烈,大家都表示支持朱德领导部队。朱德不辜负大家的期望,马上组织大家研究对策,最后确定了一系列方案:
——马上采取措施与上级党组织取得联系;
——避开敌人主攻方向,从东北方向穿插到闽赣边境;
——加强政治工作,稳定军心,防止叛变行为发生。
会议一致通过朱德提出的“隐蔽北上,穿山西进,直奔湘南”的决策,准备去敌人力量薄弱、群众基础好的湘赣边界寻找“落脚点”。
起义军进行了整编:25师第73团编为第1营、74团编为第2营,第9军教育团编为第3营。由当地党组织派出向导,部队开始千里转战。
这是南昌起义部队在失败之后的赣南第一次整顿。这次整顿决定了这个部队的领导核心、行动方向和继续革命的目标,为保存革命实力提供了基础保证。
假如第一次整顿是为应付突发状况,才推崇朱德为领导,或者说朱德选择方向和目标纯属偶然的话,那么发生在赣南的第二次整顿便绝非巧合。
朱德带领南昌起义的余部进入福建,沿着粤闽边界的崎岖山路北上,但是敌人一直尾随,必须割掉这个尾巴。他的决定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并最终在武平选择了战场。
利用山间有利地形,南昌起义军先是击退了钱大钧的两个团,接着朱德组织大家一鼓作气,又消灭了钟绍奎部的一个营,这才把部队带进了崇山峻岭。
尽管一路打胜仗,部队还是经不住在莽莽森林里面打圈圈,特别是具有打正规战传统的部队,面对无粮草、无寒衣和无营房的问题,部队又出现了开小差的情况,遇到岔路就有人溜走,许多人上个厕所就不见了。负责政治工作的陈毅,整天跑前跑后地做大家的思想工作,不料被一些落后军官拉着想一起离队。
陈毅的苦恼,朱德觉得可以理解,但有必要做深入细致的工作,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尤其要发挥党团组织的作用。于是,朱德决定在甩掉敌人的追兵进入赣南之后,对部队的思想和组织进行再整顿。
10月下旬,部队来到江西安远县一个叫天心圩的地方,朱德跟大家讲:“同志们,大家知道大革命失败了,我们的起义军也失败了,但是,革命的旗帜不能丢,武装斗争的道路一定要走下去,我们还是要革命的。”
见大家听得认真,朱德也激动起来。“要继续革命的,跟我走!不想革命的,可以回家,绝不勉强。但是,武器必须留下,因为那是同志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见听他讲话的人越来越多,朱德走到一个土台上,放开声音讲道:
“我希望大家不要走!大家要把革命的前途看清楚:1927年的中国革命,好比1905年的俄国革命。俄国在1905年革命失败之后,是黑暗的,但是黑暗是暂时的!到了1917年,革命终于成功了。中国革命现在失败了,也是黑暗的,只要我们认清革命前途、积蓄革命力量,不怕艰苦、不怕挫折,坚持斗争下去,中国也会有这个‘1917年’,胜利一定会到来!”
朱德最后深情地望着大家说:“我劝同志们也坚信这一点!”讲完之后先是一阵沉默,接着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朱德讲完之后,大家把他越围越紧,问的问题越来越深。有人提出:“下一步怎么办?”“打游击去嘛!”朱德说出了他在苏联学习时接受考官考核说的那句话,“中国幅员辽阔。这一带,大革命时期农民运动很有基础,我们跟农民运动结合在一起,找个地方站住脚,然后就能伸展开来。”
朱德当场还回答了大家一系列的提问。比如:“有枪没有子弹怎么办?”“我们的给养怎么解决?”“伤病员怎么办?”朱德对大家关心的问题都一一作答。一些文化程度不高的官兵,并不是每个问题都能深刻领会,但对从军长嘴里说出来的话大家都深信不疑。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效果极佳。最后,同志们发出了一片“跟朱军长走”“打游击去”和“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口号声!
“经过这次整顿之后,我没有继续西进,经过信丰,于10月底到了大余,对部队进行整编……南昌起义留下来的这支队伍,真正开始新的整训,还是在上堡。”1962年6月,朱德在回忆“从南昌起义到井冈山”的时候,还清楚地记得天心圩的动员整顿,不仅增加了党团组织,同时把所有人合编为一个纵队,下属三个队,每个队都成立了党支部。
朱德还记得,部队转到崇义县城的上堡之后,又进行了一次更重要的整顿和训练,这就是著名的赣南第三次整顿。
整顿训练的前奏,是起义军占领了赣州附近的信丰城。官兵们刚刚走出山林,见到物产丰富的县城,那真是喜笑颜开。
朱德正在邀请信丰各界代表开会,向他们深入宣传起义军的宗旨,希望在财力物力上得到大家的支持。突然,副官赶来报告,当铺遭到了部队少数人的哄抢。朱德一拳砸在桌子上,嘱托陈毅必须坚决制止,严肃处理。
一声紧急集合号响起,部队被再次带出县城,大家走了20里,在一个山坳的坝子上停下来,陈毅开始点名。
第一个点“朱德”的名。已经担任参谋长的王尔琢马上跟了上去,成为了第二名。接着就是第三名……队伍一共800多人。
“同志们,我们今天为啥子像发现敌情一样把大家拉到这里?实际发生的事情比发现敌情还紧急。因为有些坏家伙想破坏我们的革命!”陈毅怒目通报了发生的抢劫之事,挥舞着大手说道,“当铺里的东西是穷人的,穷苦兄弟当了衣服马上还得赎回去穿。你抢来穿着于心何忍?我们共产党领导的队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吗?”
朱德把话接过来:“我们是革命的队伍,是人民的武装,我们维护人民的利益,保护人民的财产,同时也要保护城镇工商业。我们南下的时候颁布的告示讲得很清楚:对商界同胞,买卖尤属公平。士兵如有骚扰,准其捆送来营。本军纪律森严,严惩绝不姑息。此事有言在先,最近战事紧张,责任在我。”
朱德话锋一转,说道:“我们这一次只要交出所抢的财物,给予归还,承认错误,不再追究。但不准损害人民利益这个铁的规矩,今天一定要立下来!”
说话之间,那些参与了哄抢的士兵,马上交出财物。唯独领头的三个兵痞还想反抗,被当场拿下。领头者的反抗激起了大家的愤怒。陈毅问大家怎么处理?大家异口同声:“枪毙!”
枪声,回荡在上堡的旷野,从而真正立下了“铁的红军”的规矩。
“在上堡,我们首先是整顿纪律。那时就规定了募款和缴获的物资全部要归公。”朱德几十年之后说,“其次是进行军事训练,每隔一两天上一次大课,小课则天天上。为了适应客观要求,当时已经提出了新战术问题。”
创造与众不同“铁的红军”,除了特殊的纪律,还有特别的战术,既要适合打大仗,又要适应转入游击战争。朱德就是在总结经验教训之中,开始锻造一支新军队。
(来源《党史博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