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来,我提前了一周,因为我有推书活动,而猫猫还没正式放春假。一周后的前天晚上,她们也到达了南昌。
虽然说舟车劳顿,但对于我这个喜欢阅读历史的人来说,还是感慨,当年的遣唐使和阿倍仲麻吕回国,路上数月,甚至往往船走到半途,就不知道被台风吹到哪里去了。而今天只要一天,就可以从东京深入中国腹地,而且绝对平安。
也没见她们真的多累,总之晚上还是十二点才睡。
昨天上午,一位比猫猫大一岁的小朋友和她妈妈就驱车到了宾馆,请我们吃饭。小朋友是我的写作班学生,近三年,只要我们来南昌,必请我们吃饭。吃完饭,自然又投猫猫所好,建议去参观江西省图书馆和博物馆。不得不说,国内这几年公共博物馆之类的建设确实日新月异,虽然江西并不富裕,但这两个建筑的壮丽豪华,还是让我惊叹不已。
位置也选得好,濒临赣江。小姑娘蹦蹦跳跳,带我去某个书架,寻找我的作品。窗外就是赣江,江心洲渚上,薰风油菜,春意正浓。看来家乡的图书馆,还有我的一席之地。有网友说,他儿子考上南昌的大学,他第一时间去的不是滕王阁,而是我的小说《户口本/城南少年》中一再提及的绳金塔,也就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他认为,我这本书是南昌的名片。
我和猫猫都是白羊座,小姑娘特别特别细心,还分别给我和猫猫各准备了一张生日卡片,最重要的都是自己手绘的。想起整个过程中,猫猫总是拉着脸,我想,我家猫猫有人家一半就好了。可惜我没这么好的女儿O(∩_∩)O。
傍晚时分,和对方告别后,猫猫才恢复了活跃。南昌的很多都让她惊叹,比如走进南昌的超市,她就像陈胜的泥腿子朋友走进了楚国的王宫,惊叹道:“东西好多!好大!我们简直是田舎来的。”O(∩_∩)O
还会用“田舍”这么文雅的词。日本的很多汉字词汇来自唐朝,这个词就让我想起了旗亭斗诗的王之涣:“田舍郎,我岂妄哉?”
看见宽阔的马路,猫猫又发感慨:“中国好大,路也好宽,没有几丁目,但是好脏。”
妈妈自然不放过任何一个黑我们南昌的机会,说:“我觉得南昌比重庆更脏。”重庆毕竟是大城市,妈妈之前就经常对我表达天问:“为什么你们南昌人以说普通话为荣,我们重庆人很少说普通话,如果说普通话,别人会觉得你好奇怪。”我总是承认:“对,我小时候,大舅听到我念课文,就经常说,你还会打官腔啊。说普通话的就是当官的,谁不愿意当官?谁不景仰当官的?”
鉴于猫猫一向瞧不起我的传统,自然也就附和她:“对,南昌比重庆更脏。”
虽然我在猫妈面前气势总低一头,这次却不得不辩护。我记得猫猫出生那几天,我一个人走在重庆妇幼保健院边金汤街的梯坎上,看见一个青年妇女弯着腰,站在一辆汽车边,不停地往轮胎上咯痰,好像在做一盘盖浇饭。我走下梯坎,上百级的梯坎,每一级上都布满或明或暗或新或旧的痰。
南昌和重庆,还真是老鸹莫嫌猪头黑,抬起头来黑对黑。
猫猫和妈妈去肯德基买鸡翅,见服务员个个叉着腰倚在柜台上,一个在外,两个在内,轻松聊天。猫猫很吃惊:“这也太随便了吧。”😂
猫猫的惊叹,在日本生活过的都会秒懂,因为印象中,日本店员总是精神十足,笔直站立,随时观察你的需要并主动介入,充满浓郁的职业精神。不过我觉得中国这样也可以接受,毕竟民族性格不同,只要不打骂顾客,就无可厚非。
大约是对今天的活动还挺满意,猫猫回到宾馆,还一直很快乐。她躺在床上看中央一台的新闻,看了约莫二十分钟,突然说:“这好像不是新闻节目,是教育节目。”
大约是感觉中国和日本的新闻播放风格有所不同,不得不说,她的感觉还挺敏锐。
可惜春假太短,她们在南昌只能呆一天,下午我们就要奔赴重庆,我猜,猫猫迫切想见到带大她的外婆,虽然外婆往日隔着重洋要和她视频,她总是不好意思,总是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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