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溪霞这个名字的来历
溪霞的名字怎么来的?说法很简单:地处梅岭山下,溪流而下,霞光流彩,所以叫溪霞。关于这个名字,有个很美的传说。
很久以前,这里是一片荒山野地。有一天,从梅岭山涧里突然蹿出一条乌鱼精,身长几十米,口大如斗,眼似银铃。它裹风带雨,一路东下,所到之处山摇地动,最后直入赣江不知去向。乌鱼精过处,留下一条大港,沟壑纵横,水源丰富,万物滋生。
后来,有位叫吴源的道长来到这里,因势利导,整山治水,从此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人们为缅怀吴源功德,把乌鱼港改名叫吴源港。
吴源港溪水奔流,明澈如玉。一天,一群仙女云游到此,见山明水秀、峰奇石怪、茂林修竹、溪流澄澈,便降下云头游玩。到了杜家湾一带,仙女们兴起,纷纷解衣跳入港湾戏水。明澈的溪水中来了一群美艳的仙女,溪中溅起无数水花,空中泛起道道霞光。
人们见吴源港一带溪水潺潺、霞彩闪耀,知道是块风水宝地,来这里定居的人越来越多了。
溪霞的地名,就是这么来的。
二、宋朝就开始的地方
溪霞的历史,比我想的要深得多。
宋太平兴国六年,也就是公元981年,新建县刚成立那会儿,溪霞就归新建管了。那一年到现在,一千多年。
一千多年,换了多少朝代,这个名字没换。
春秋时期属吴地,后来几经变迁,始终是新建的一部分。新中国成立后,1958年成立溪霞人民公社,1968年并入乐化公社,1985年设溪霞管理区,1986年重建溪霞乡,1995年撤乡设镇。
2015年,新建撤县设区,溪霞跟着成了新建区的一部分。
从乡到镇,从县到区,名字改了几次,但“溪霞”两个字,一直没变。
我发现我们这边的底蕴,真的很久。随便一个地方,都能追溯到宋代。那些老地名,那些传说故事,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我们这一代,还能说出来。
三、一座水库,让溪霞有了魂
溪霞真正立起来的,是水。
1958年,这里开始修水库。命令一下,万众上阵,肩担背扛,人推车运。三个秋冬,万众劳力,流血流汗,终于筑成了一条长1350米的大坝。
1960年3月水库竣工,江西省第一任省长邵式平亲笔题写“溪霞水库”四个字,还写了一句话:“移山造海、众志成城”。
我去查过邵式平这个人。他是江西弋阳人,与方志敏一同创建了赣东北革命根据地,参加过长征,新中国成立后主政江西16年。他很有远见,当年规划八一大道时设计81米宽,有人说太宽了,他说:“三十年后汽车会比现在自行车多,没有顺畅的交通怎么体现城市的现代化?”后来证明他是对的。1965年他在南昌病逝,是江西人民深情怀念的一位老省长。
这座水库有多大?湖面480公顷,是南昌地区最大的中型水库。它灌溉着周边农田,给昌北机场供水,还能发电、养鱼、防洪。
水库泄洪的时候最壮观。四条白龙从溢闸口飞奔而出,汹涌澎湃,声震山野。湖面平静的时候,又是另一种风景。青山倒映,碧波荡漾,乘船游湖,远山近水尽收眼底。
溪霞水库,现在是国家水利风景区。
四、怪石岭和那条我没爬上去的长城
水库周围,是怪石岭。
方圆两平方公里,石头们各成姿态。有的像海豚望月,有的像神龟入海,有的像棋盘,有的像一线天。
2012年,景区开始筹划建一条观光长廊。为什么选长城的样式?因为附近一个景区发生过森林火灾,林子烧没了。景区就想:能不能建一条防火隔离带,既能防火,又能观光?
正好领导去了趟北京八达岭,看到长城沿着山脊蜿蜒的壮观景象,干脆把隔离带修成长城的样子。
于是,这个“南方小长城”就这么立项了。
全长4.83公里,沿山设了19座烽火台。为了保护生态环境,没用任何大型机械,石料全是靠骡队一趟一趟驮上山的。五十来匹骡子,驮着石料,爬了五六年,2017年才全线贯通。
五、“假的长城”又怎样
当然,争议也少不了。
有人说这是“山寨长城”,没有历史底蕴,就是一模仿品。
这话我听过不止一次。
但我想说,古代那个长城,是真的。可我们南方人,从小在课本上读到长城,在电视里看到长城,却从没亲眼见过。能在自己家门口看到一座,哪怕它是新的、是仿的,也挺好啊。
有专家说过,南昌这个“山寨长城”,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大型的长城形象工艺品。我们因为喜欢长城,才把它的形象摆在家里;现在只不过是把一个更大的“工艺品”,摆在了山上、大地上而已。
况且,这个长廊还有实实在在的防火功能。如果真的发生山火,这个隔离带能保护一大片林子。
所以,为什么只有古代那个才是真的,我们现在这个就不是呢?
古人修长城,是为了防御。我们修这个,是为了防火、观光、让当地老百姓多条致富的路。
各有各的时代使命,各有各的价值。
景区建起来后,带动了周边的农家乐、民宿、采摘园,周边扶持了几十家农家乐,有的年收入好几十万。2023年,还有非遗进景区活动,溪霞糖画、新建走马灯、新建核雕技艺……非遗传承人和游客现场互动。
你说,这是不是另一种“守卫”?守的是山林,守的是这一方水土上的老百姓。
六、最后
溪霞镇这几年拿了不少荣誉:全国文明村镇、全国绿色村镇、中国最美休闲乡村、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镇。
但我记住的,还是那件事。
高考完那个夏天,班里组织去溪霞。我太胖了,没爬上去,在半山腰等他们。
等了很久。
他们下来的时候,说着山顶的风景,我听着,笑着,点头。
后来很多年,我没再去过。
直到这次写溪霞,我才又想起那个下午。
我想,下次再去,我应该能爬上去了。那些烽火台,我也想一个一个数过去:第7座看溪霞水库,第8座看梅岭,第16座一边是水一边是城。
但那些一起爬山的同学,大概再也不会一起去了。
青春的遗憾,大概就是这样——等你准备好了,那些人已经不在了。
不过没关系,还会有新的人来。
带着他们的孩子,一家老小,来爬这座“南方小长城”。
在山顶上,指着远处的风景说:“你看,这是我们南昌自己的长城。”
那长城,是我们这个时代修的。
但它站在山脊上,看云卷云舒,看人来人往,看一代又一代的人,从山脚爬到山顶。
就像那些石头,十亿年前就等在那儿了。
(以上纯属个人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