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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政案

〔2023〕赣71行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某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付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县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廖某，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贾某某，该县县长。

上诉人某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某县交通运输局、某县人民政府罚款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23〕赣7101行初5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3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2016年3月25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冷藏保鲜设备、罐式容器），物流信息服务，货物仓储服务……案涉车辆系在原告名下，且已取得道路运输证。

2023年2月18日17时14分，被告某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在南昌县××道处检查发现，原告驾驶员付某某驾驶的案涉已取得道路运输证的车辆，涉嫌超限超载，被擅自改装，故于当日对该案予以立案。同日，某县交通运输局向驾驶员付某某送达《证据登记保存清单》，告知：因调查使用擅自改装已取得道路运输证的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赣Ｃ××**重型自卸半挂车予以先行登记保存。

2月20日，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案外人付某某全权代表原告前往被告处就案涉车辆涉嫌擅自改装的调查和处理。权限包括：接受案件的调查，就案件发表陈述和申辩，参加听证，接受有关通知、告知和批评教育等，签收《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与案件相关的所有处罚法律文书，缴纳罚款以及代表原告就案件相关事宜作出承诺、放弃等表示，或提出要求。某县交通运输局经勘验、询问，查明：原告擅自将赣赣Ｃ××**利达牌重型自卸半挂车车厢栏板使用活动Ｕ型螺栓、钢丝绳与帆布相结合材料，左右两侧各加高40厘米、加高两侧栏板长度为1300厘米，车厢尾部栏板加高40厘米，加高尾部栏板长度为255厘米，涉嫌使用擅自改装的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

2月20日，案件承办部门提出对原告罚款5000元的意见，经某县交通运输局法制审核，予以同意。后经重大案件集体讨论，形成结论性意见：决定给予原告责令改正并处罚款5000元。同日，某县交通运输局向案外人付某某送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责令原告在2023年2月28日前将赣Ｃ赣Ｃ××**达牌重型自卸半挂车车厢两侧擅自加高的40厘米和加高长度为1300厘米栏板，车厢尾部栏板加高20厘米，加高尾部栏板长度255厘米拆除并回复原样。后某县交通运输局将《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案外人付某某，告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十条第二款以及《江西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的规定，原告违法程度一般，属初次违法，违法情节较轻并及时纠正，决定对原告处以罚款5000元，并告知陈述申辩以及听证的权利。当日，付某某签署了《放弃权利申请书》，自愿放弃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

2023年2月20日，某县交通运输局作出案涉《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擅自将赣Ｃ×赣Ｃ××**牌重型自卸半挂车车厢栏板使用活动Ｕ型螺栓、钢丝绳与帆布相结合材料，左右两侧各加高40厘米、加高两侧栏板长度为1300厘米，车厢尾部栏板加高40厘米，加高尾部栏板长度为255厘米，扰乱了运输市场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驾驶员付某某主动终止违法行为，配合执法，主动拆除改装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十条第二款，参照《江西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的规定，对原告处以罚款5000元。该处罚决定书当日送达付某某。某县交通运输局亦于当日作出《解除证据登记保存决定书》，决定自2023年2月20日起解除证据保全登记。原告于2月20日缴纳罚款5000元。

原告对案涉处罚决定不服，于2023年3月3日向某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4月10日，某县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处罚决定书》。原告对二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被告某县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南昌交罚〔2023〕0104029号）；2.撤销被告某县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南政复字〔2023〕8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之规定，被告某县交通运输局作为南昌县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具有作出案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被告某县人民政府依法具有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客运经营者、货运经营者应当加强对车辆的维护和检测，确保车辆符合国家规定的技术标准；不得使用报废的、擅自改装的和其他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客运经营者、货运经营者擅自改装已取得车辆营运证的车辆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处5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原告使用擅自改装已取得车辆营运证的车辆，被告某县交通运输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参照《江西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的规定，并综合原告系初次违法，违法情节较轻的情节，在处罚幅度内对原告处以5000元罚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某县交通运输局履行了立案、证据登记保存、勘验、询问、法制审核、重大案件集体讨论、违法行为通知、解除证据保全登记等程序，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程序合法。被告某县人民政府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通知、审查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亦无不当。

需要指出，被告某县人民政府在复议决定中引用《交通部关于进一步加强道路运输车辆改装管理工作的通知》，该通知已于2016年6月1日失效。但该通知的引用并不影响复议决定的结果，故在此予以指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某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某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管是勘验报告或是询问笔录中均未体现这些数据的计算过程。虽然视听资料证据记录单上有现场执法人员手持钢尺在丈量，但加高或加长后的现有数据是多少，基础数据的来源是什么却没有任何记载。

二、原审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使用的词语是“被擅自改装”而不是“擅自改装”，这与被上诉人的《立案登记表》、《结案报告》的案由部分所载明的“使用擅自改装车辆案”表述不同但字义是一致的，被擅自改装是被人非法改装，使用擅自改装的车辆也只是使用被人非法改装的车辆。某县交通运输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30条认定使用（报废的）和（擅自改装）的车辆系违法行为无误。但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具有的是使用擅自改装违法行为，但处罚依据第70条第二款却是针对擅自改装违法行为的，这显然是错误的。2、五部委联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做好货车非法改装和超限超载治理工作的意见》（交公路发（2016）124号）第二条第三款以及第六款，再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16条来看，对路面行驶的已经改装的车辆应定义为使用擅自改装的车辆的行为，由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处罚。而对维修企业或货运经营者自己的改装行为应定义为擅自改装车辆的行为，才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70条第2款的规定由交通运输部门查处。本案中某县交通运输局无执法主体权限。

三、被上诉人执法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1、被上诉人某县交通运输局所属执法人员在案件调查和法律文书送达阶段，采用威胁、欺骗方式要求原告一次性在一大堆法律文书上签名，诱骗原告书面放弃陈述申辩和听证权利，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送达《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2、某县交通运输局所属执法人员未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原告至今未收到处罚决定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某县交通运输局的行政处罚无效。3、超越法定职权扣押车辆，且程序严重违法。一是某县交通运输局把原告的车辆扣押到停车场的行政行为严重超越法定职权；二是某县交通运输局对案涉车辆进行扣押（关押）过程中，未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行政强制基本程序，程序严重违法；三是某县交通运输局对车辆实施扣押过程中未严格执行全过程记录制度。某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结案报告的时间是2月20日，车辆放行却是在2月28日。出具结案报告意味着保存证据的行为已结束和确认，这是保存证据之需还是扣押车辆一目了然！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认定上诉人擅自改装的这一基本事实方面缺乏原始数据支持，属于事实不清。且又将使用擅自改装车辆的行为等同于擅自改装行为，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70条第二款作为处罚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执法程序也严重违法。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某县交通运输局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答辩人驾驶员付某某驾驶案涉车辆在南昌县××道处，因货运经营者擅自改装已取得车辆营运证的车辆被某县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查获。经核定，案涉挂车车厢实际尺寸与其《道路运输证》明显不符，左右两边两侧和车厢尾部栏板分别加高40ＣＭ，且超限超载1560千克，某物流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其改变车辆外廓尺寸取得了有关部门批准，因此，被答辩人某物流有限公司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该事实有被答辩人的驾驶员付某某签字确认的询问笔录、现场笔录、勘验笔录、现场照片以及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二、原审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七十条第二款以及《江西省道路运输条例》第五条的规定，答辩人作为地方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具备对被答辩人在其辖区内违反道路运输管理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鉴于被答辩人车辆违法程度一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十条第二款，并结合《江西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2020年版）》第四章第6款之规定，某县交通运输局对其责令改正，处5000元的罚款，该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裁量合理。原审判决根据上述条文的相关规定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答辩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于2023年2月20日向被答辩人送达了《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被答辩人授权代理人付某某签收了送达回证，该《违法行为通知书》中明确告知陈述申辩、要求听证的权利，付某某代表被答辩人提交了放弃权利申请书，自愿放弃陈述、申辩（听证）权利。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履行了调查、告知陈述申辩权利、重大案件集体讨论、作出处罚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所有文书付某某均已签字并当场交付给付某某本人。现场录像视频显示，某物流有限公司授权代理人付某某在现场完全自主自愿接受检查和配合检查，根本不存在原告所谓的被“威胁、欺骗”。付某某作为成年人，智力正常、精神正常，原告因此授权其代表公司处理本案事务，涉案行政处罚中有关法律文书均已交由付某某确认并签字，并当场交付给其本人。某物流有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单方面声称被“威胁、欺骗在法律文书上签名”，“诱骗放弃陈述申辩和听证权利”不符合事实。四、答辩人某县交通运输局未对涉案车辆实施扣押，采取的证据登记保存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某县交通运输局发现涉案车辆外廓尺寸改变、存在擅自改装，为了固定证据，对涉案车辆采取了证据先行登记保存措施。某县交通运输局采取的证据登记保存措施，符合据案件实际情况，合理且有必要，因为案涉车辆是证明原告擅自改装的关键证据，同时原告有可能转移该证据或销毁违法事实，并且未消除该违法行为继续上路行驶也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某县交通运输局作出证据登记保存措施经本机关负责人审批，同时制作了《证据登记保存清单》，其中一份交给了答辩人代理人付某某。此后又及时制作了《解除证据登记保存决定书》，将涉案挂车返还原告，没有超过先行登记保存的法定期限。案涉行政处罚结案时间和车辆放行时间是在同一天，即2023年2月20日。被答辩人授权代理人付某某于2023年2月20日在《解除证据登记保存决定书》上签名按手印，并于当日取回案涉挂车，因此，某县交通运输局采取的证据登记保存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超过先行登记保存的法定期限。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某县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某县交通运输局作出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裁量合理；采取的证据登记保存措施符合法律目的、为法律所必需的，结果与措施、手段之间存在着正当性，该措施并没有损害某物流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执法过程中不存在违法执法现象，故答辩人依此作出的维持的复议决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答辩人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因不服某县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南昌交罚[2023]0104029号）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依法对被答辩人的复议申请予以审查受理，通知某县交通运输局提出书面答复，并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案涉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综上，答辩人维持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审判长　刘　巍

审判员　柳雨青

审判员　张庆文

二〇二三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傅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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