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南昌之后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城市的格局给人们带来的印象:一端是老城区里的人间烟火以及历史古迹,另一端则是新区的道路网络、产业园区、跨江通道以及都市圈图景正将城市的界限向外延伸。
这也成了我重新认识南昌的一个窗口,并非仅仅是一座位于江西中部的城市,也不是一条赣江边上的旅游城市。而是一个在进行自我调整中的区域节点:老城区要保持人流量以及公共设施的服务水平不变,新片区要吸纳产业与人口入驻,周边各县市也要在交通、产业和生活圈上找到自己的定位。
从滕王阁的角度去看南昌的话,第一印象就是典型的省会老城区的样子。江水、楼阁、街道和商业区都紧紧地挨在一起,游客可以很快地寻回城市的记忆,本地人日常生活也不会因此而消失殆尽。东湖区的价值就在于此:它并不是通过广袤的土地来取胜,而是依靠历史文化资源、公共设施、交通便利以及城市识别度来维持自己的重要性。
除了要看到新建的地方之外,还要注意老城区有没有办法维持住公共生活的核心地位。
东湖区的老,并不表示落后,而是一种功能上的积累
人们在谈论城市更新的时候往往把老城区和新城区看作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但是实际上只要走上一遭就会发现,东湖区所要面对的问题并不是有没有高大的建筑,而是老城区、景区、医院、学校、商业区以及社区道路如何更好地衔接在一起。
对于游客而言,东湖区的优势十分明显:目的地众多,走路或者短途换乘都很方便,城市记忆也比较清楚。但是也有不顺的地方,老城区的道路网络承受着压力,停车和慢行的空间容易发生矛盾,在一些地方还存在着新旧交错的情况。它的改造应该是一门细功夫,并不是简单的大拆大建就可以完成的,也不仅仅是依靠景点的人气来实现的。
另外在产业空间上也表现得比较突出,电子信息、半导体以及新材料等等这些产业的画面与滕王阁所代表的城市名片截然不同。前者的诉求主要是园区、物流、人才、配套设施以及跨区的合作,而后者的重心则是城市的归属感、旅游入口以及公共服务中心。
因此南昌的统筹布局要不断被讨论。省会城市的中心区如果只顾自己,空间很快就满了;而向外摊开大饼式的扩张又会导致通勤成本高、配套设施不完善的问题。真正难的是要把各个片区的功能说清楚:有的地方要做城市客厅,有的地方要做产业发展区,有的地方要做生活服务区,还有的地方要做区域联络点。
丰城再次被人所认识,并不是因为距离的问题
把目光从南昌市区移开,在丰城市的身上就会发现一些有趣的地方。虽然丰城不属于南昌市辖区之内,但是从都市圈的角度来看,它与南昌之间存在着一种新的联系方式。以前人们习惯于用行政区划来界定城市,而现在则要从通勤距离、产业关联、交通轴线以及生活半径等角度去认识城市。
把大南昌都市圈看作一幅地图的话,那么东湖区就相当于老城区的形象、服务以及记忆所在的地方,而丰城则可以被视作外环协同中的一块有发展潜力的土地,在这里我们可以谈论产业转移、交通衔接以及区域划分等问题。
旅行者可以从中体会到三种不同的布局方式:
“大洗牌”的说法很震撼人,但是实际上城市的变化并没有这么惊心动魄。它更像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功能上重新排列组合:有的地方由原来的中心变成了更加细致的中心,有的地方由外缘变成了协同节点,而一些街道、公共设施等又把这一切带入到人们的生活中来。
对于东湖区而言,未来要做的并不是与外围区域争夺土地面积的竞争,而是要把老城区的密度、文化以及公共设施做好。而对于丰城市来说,并不在于给它一个简单的“南昌周边”标签,在都市圈的合作当中形成自身的承载力才是最重要的。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新的联系,最终还是要看人、产业和交通是否有了更高的频率和稳定性上的联系。
晚上可以看到赣江两岸的灯光,这时候南昌的城市结构就更加分明了。既有老城区的老底色,又有新城区的发展空间;既有省会城市的特点,又有一些小城镇正在融入到更大的生活圈中去。城市发展的过程中,并不是要把所有的地区都做成一样的样子,而是在合适的地点上使各个部分发挥出自己的作用来。
这次考察给我带来的新认识就是:南昌真正有吸引力的地方,并不是哪个城区强不强、哪个县市会不会“起飞”,而是能否把核心区域、产业园区以及周边的城市组成一个更加通畅的区域系统。东湖和丰城之间可以想象的空间也应当放到这样的系统中去考虑。
城市给人们的感觉最终还是要回归到日常生活当中去:道路是否好走、换乘方便与否、产业能否留住人才、老城区还能不能继续留得住人。南昌接下来的发展方向也蕴含其中。
了解一个城市一般需要从它的老城区、外围区域以及两者之间的道路来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