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个也不宽恕
前文已叙，王安石的亲戚谢景温首鼠两端，被外放邓州。其他因李定事件反对王安石的御史，如林旦、薛昌朝、范育也全部被赶出御史台。当时，王安石已升任宰相。也就是说，王安石并没有因为位居相位，而施以怀柔政策。他一如既往，对反对派严厉打击，一个也不宽恕。
于是，随着改革的深入，变法举措的不断增加，暴风骤雨式的政治斗争不可避免。
一、无奈的选择，伟大的事业
司马光出任知永兴军时，一口气给神宗上了三道奏疏，提出包括在其辖区内免于推行青苗法、免役法以及不要抽调民兵上战场等建议。
对此，神宗怎么可能准奏?永兴军路下辖2府15州1军，共83县，相当于现在一个省的范围。在这么大范围设租界、搞特区、吃低保，王安石不和你拼命才怪呢。
司马光很快发现，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进入陕西地界后发现，由于当年夏季赤地千里，秋天阴雨连绵，很多农民粮食歉收，以至于不得不外出逃荒。可此时，朝廷竟然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打仗。
原来，在经历了大约二十年的和平岁月之后，北宋与西夏争端再起。
自一零六二年起，西夏多次兴兵犯边，侵扰百姓，双方关系一落千丈。一零六七年，清涧城(今陕西清涧)守军将领种谔收复了绥州。西夏为此进行报复，诱杀了宋将杨定等人。至此，宋夏战争再次拉开序幕。
一零六七年十二月，二十一岁的夏毅宗李谅祚去世，其年仅七岁的儿子李秉常继位，大权落入李秉常的母亲梁太后、母舅梁乙埋手中。为了树立威信，梁太后对大宋采取了较为强硬的立场，要求用安远砦、塞门砦交换绥州。大宋最初同意，后来因内部意见不一致，没有兑现。于是，西夏开始在边境构筑城堡。
一零七零年五月，庆州(今甘肃庆阳)知州李复圭派偏将李信等人袭击正在修筑堡垒的西夏军队，因寡不敌众，大败。李复圭恐朝廷追责，斩杀李信等人，接着深入西夏境内，连续攻破对方金汤、白豹、西和市等多个边寨，烧杀抢掠。此举激怒了梁太后，八月，梁太后亲率大军大举入侵北宋，攻击大顺城、柔远砦、荔原堡等多地，屯兵榆林，兵锋直指庆州，九日后才撤兵退去，陕西为之震动。
面对这么丢脸的事情，年轻的神宗当然不肯忍气吞声，当即指派参知政事韩绛为陕西宣抚使，统领大军出征。
可惜，韩绛是军事门外汉，夸夸其谈，一无所长。他听信种谔的建议，修筑啰兀城和抚宁堡，准备以此为跳板夺取横山地区。横山横亘于陕西北部，是西夏的天然屏障和战略要地，不可能坐视不管。为此，韩绛调运军粮，动员民兵，为全面的军事行动做准备。
司马光刚刚来到西安上任，便接到了陕西宣抚司的命令，各地民兵(义勇)分作四批，前往边境轮流戍守，各州制作干粮送往前线。
作为一名坚定的和平主义者，司马光同志从骨子里反对战争，宁愿退让、妥协，也不愿意面对残酷的战争。作为永兴军路的行政长官，他讨厌当下人心惶惶的氛围。尽管为前线提供后勤保障天经地义，但他居然直接下令，对陕西宣抚司的命令暂不执行。譬如，宣抚司要求各州增修城墙，他上章要求停止;宣抚司要求在长安(今陕西西安)、河中、邠州(今陕西彬县)屯驻兵马，他表示反对;同时，他向宣抚司写报告，建议取消要求各州制作干粮的命令。在他看来，因为灾荒，老百姓忍饥挨饿，而干粮一旦用不上，便会发霉腐烂，浪费极大。打仗重要，百姓的生命也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