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日清晨,专案组办公室。
副组长张安平在焦急地等待着各路侦察员工作进展信息,困意一阵阵袭来,他已一个通宵未眠,此刻他手中拿着一个尚未吃完的大饼,倚靠在椅后背上迷糊着,突然,门外“咚咚”脚步声起,他立即起身,困意顷刻间烟消云散。负责调查钟文明亲朋好友的侦察员匆匆赶来汇报:案发当天下午2时10分左右,钟文明的亲戚饶克辉、饶玉莲提着两盒中秋月饼、一只活鸭到钟家送中秋礼,当时钟、饶夫妇均在家,送完礼告辞时,他们看见在钟家客厅沙发上坐着三个男青年,其中一人站起身递烟给钟文明抽,此人年龄二十七、八岁,“小平头”,身高1.65左右,体态稍胖,皮肤较黑,民工模样,饶克辉略觉面熟。另两人年龄均在二十四、五岁左右,也是民工模样。现场访问组同时通过访问钟家的邻居了解到,25日下午3时10分左右,一户邻居听到钟家传出女人呼救声,以为是夫妻吵架而未理会。当天下午3时30分左右,另一户邻居看到两名男青年扛着一些工具,进入钟家(体貌特征与死者饶根兵、李孺林相似)。
根据上述情况,专案组作出如下推断:一是作案者应是饶克辉反映的当时坐在钟家沙发上的三名男青年;二是案犯行凶时间在下午2时10分至1时之间;三是案犯行凶分作两个阶段,即在饶克辉等人送节告辞后,先杀死钟文明、饶凤娇;3时30分左右,饶根兵、李孺林扛着一些水管工具进入钟家后,案犯又杀死饶、李两人。案件一时陡现光明!鉴于饶克辉长期在黄马乡老家务农,活动范围有限,交往面窄,三名男青年中“小平头”他稍感面熟,而他只在老家和钟某生前工地上找过钟文明。于是,侦察员们紧紧抓住“小平头”不放,专门抽调刑侦精干力量,会同南昌县公安局、黄马乡派出所干警,进驻黄马乡开展工作,调查与钟文明熟悉的有关人员。按照饶克辉的描叙,专案组当即绘出嫌疑人画像,依照死者钟文明身上的通讯录,开列出他在黄马乡的熟悉人员数名。由此,大海捞针式的侦破工作开始转向顺藤摸瓜!9月27日,为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为了全市人民的安宁,专案组干警义无反顾地放弃了这一与家人团聚的机会,依旧奋战在侦破一线,肩负着党和人民的重托,带着“9・25”嫌疑人的画像,专案组开赴南昌县黄马乡后,他们只能在异地与亲人同沐星辉,共赏皓月!当干警们在黄马乡展开秘密侦查时,发现一外号为“老妈哩”,名为饶友儿的年青人与画像十分相像,再深入调查,此人疑点不断上升!饶友儿从小外出打工,赚了一些钱,他以前在钟文明手下打过工,曾有人看见他与死者钟文明在一起赌博,一次就输掉现金9万元,此人与钟文明很熟,有作案条件;——此人近期手头拮据,有个包工头欠他200元砖款,他上门要过几次,此人有作案动机;——此人25日下午回家,当天晚上在家住,26日后即带老婆、孩子离开,去向不明。中秋节离家外出?饶友儿近期经济紧张,是没有能力外出走亲访友的,26日他曾约好到岳父家送节,但未去。这一切迹象表明:藏头匿尾的饶友儿有重大作案嫌疑!专案组干警两日来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视线定格在饶友儿!案发如山倒,缉凶似淘金。
布控工作开始了,在当地群众的协助下,28日凌晨6时许,侦察员在岭前村饶友儿一熟人家将在此借宿一晚的饶友儿抓获,同时在他住处查获有关罪证衬衣等物。在黄马乡就地突审饶友儿,并将他住处留有褐色血斑的衣服及其血样、指纹送南昌市化验。被擒的“隐形魔影”饶友儿在专案组侦察员面前清晰聚焦。饶友儿在审讯中交待:25日案发当天上午,他在黄马乡岭前村看别人打桌球,中午在母亲家吃饭,下午3时左右在村卫生所门前遇见XX医生,下午4时又在同村看别人打扑克。当问及他26日清晨为什么离开家时,他警觉地注视着审讯警官,双眼流露出惊恐与疑惑,称自己平时好赌,这段时期没钱,万一被公安局抓到,要罚款,交不出怕挨打,所以藏起来了。这一切听起来似乎“天衣无缝”,但侦察员们没有被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麻痹住,迅速派员找到25日下午打牌的村民及医务所XX医生,发现饶友儿的供词全是瞎编的假话。这家伙妄图欺骗公安人员,转移视线,这里面必定有情况!28日晚8:30,南昌方面传来好消息,饶友儿的指纹和现场指纹对上,并且他衣服上的遗留血迹与现场死者钟文明血型一致,至此,峰回路转,案件取得突破性进展!饶友儿闻听此言,如五雷轰顶,情知大势已去,他低下了罪恶的头颅。也许是为了寻求灵魂的片刻宁静,也许是为了逃脱良心的谴责和精神的煎熬,饶友儿败下阵来,抵赖防线彻底崩溃,他如实交代了9月25日纠集同村哥们饶田生、饶文华穷凶极恶惨杀钟家及其亲友四人的滔天罪行。根据元凶饶友儿的交代,凶手饶田生、饶文华纳入专案组工作视线。兵贵神速,为尽快缉拿两名凶魔,专案组刑侦一大队公颖坚大队长带人火速赶往饶田生、饶文华住处。夜黑如黛,秋夜的农村静谧黯淡。一场入夜密捕两魔的战斗分头打响了。身着便装、谈笑自如的侦察员进入饶家,佯称找田生了解一点情况,但当时没有发现饶田生踪影,只见他女朋友端坐在床头。既然他女朋友在此,那家伙肯定没有走远。干警们出了大门,步入夜色,潜伏在饶家附近,一支烟的功夫,借助灯火反光,窗户上影影绰绰凸现出一个人影。经当地群众认定是饶田生,干警们出其不意,突杀回马枪直破饶家大门。原来这家伙刚从后门进来,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侦察员一个箭步冲上去,锃亮的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他的双手上。另一路干警亦将饶文华捕获。将此两名凶手抓获后,刑侦支队万光儿副支队长马上组织对他们突审,这两人对所犯滔天罪行供认不讳。饶文华并交代出半个月前,同村的饶刚宁也曾随同他们三人一起到钟文明家实施作案,只因当天钟家人多不敢动手作罢。29日凌晨2时,为尽快找到物证,万副支队长带此两人驱车来到南昌县莲塘828附近,根据他们的回忆,在828招待所左侧的一个小山丘上,发现一个半旧牛仔提包,包内的5根麻绳、一把钢丝钳、一双血手套和三人在作案现场换下的血衣以及三把凶器赫然入目,钟文明家被害一案昭然若揭。缉拿饶刚宁的战斗是有惊而无险。凌展4时,侦察员们直逼饶刚宁家,这小子也不在。干警们纳闷,难道走漏风声?不可能!再次对他母亲晓之以理,她才吞吞吐吐地说她儿子外出方便去了,干警们迅速包抄近旁的厕所,将里面“哼哼唧唧”的饶刚宁擒获。云开日现,参与策划杀害钟文明等人的4名犯罪嫌疑人全部抓获,各种物证如数查获,冤魂得以告慰,破案战斗大获全胜!消息迅速传至南昌专案组指挥部。彻夜未眠的专案组组长章凯旋欣喜若狂,干警们刚毅的脸庞上热泪纵横。为将此信息迅速传递给全市公安机关中层干部,以驱除连日来的沉重压抑,刑侦支队女政委倪宝蓉,这位95“中国警坛女十杰”立即摇通市局传呼台,请传呼台火速将“9・25”侦破喜讯打到他们的BP机上。于是,1996年9月29日凌晨4时30分,南昌市公安局组建以来第一次全局数十名中层干部纷纷从床头惊醒,深夜BP机的呼叫声向他们通报这绝妙的信息:“9・25”案件成功告破,犯罪嫌疑人一个不漏全部抓获归案,甜梦中醒来的人们再也睡不着了,他们纷纷打电话到专案组,祝贺这次取得的辉煌胜利。9月29日清晨,一轮红日喷薄而出,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南昌市公安局全体干警奔走相告的是同一句话:“9・25”案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