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吉安,我把脚步放成了慢镜头
进站前,我把高铁票捏皱了一点
本来订的是去南昌的票,前一天晚上刷到朋友发的吉安照片——赣江边的老人在钓鱼,背景是青灰色的桥。突然就改了行程,连理由都没想清楚。进站时,手指无意识地把票捏皱了,纸质边缘卷起来,像我当时的心情:有点慌,怕陌生的地方不合心意;又有点期待,期待那种朋友说的“不急的风”。

车开后,我选了靠左的窗位,果然像朋友说的那样,过赣江时能看到水波反光。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我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旁边的阿姨在吃橘子,橘子皮的香味飘过来,混合着车厢里的暖气,突然觉得改行程这件事,好像是对的。车窗外的树飞快地往后退,但我的心跳却慢慢慢了下来,像被吉安的风提前吹软了。
青石板上,茶汽漫过了老招牌
出了车站,坐公交去老城区。公交开得很慢,沿途的树长得很茂盛,枝叶垂下来挡住了一半的阳光。我盯着窗外,看路边的老房子慢慢掠过,墙上的爬山虎绿得发亮。拐进一条有牌坊的街,脚下的青石板有点滑,大概是刚下过雨,石板缝里还留着水迹,踩上去时,鞋底会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茶摊就在牌坊旁边,老板是个穿蓝布衫的老人,他没问我要什么,直接递过来一杯热茶。瓷杯有点烫,我捧着站在街边,看茶汽慢慢漫过旁边的老招牌——上面的字有点模糊,但能认出是“庐陵”两个字。旁边的桌子上,几个老人在打牌,出牌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喝了一口茶,是淡淡的绿茶味,喉咙里暖暖的,突然不想走了。原来慢下来,是这种感觉:不用赶,不用想,只要站着,就很好。
赣江边站着时,风把影子拉长了
傍晚的时候,我走到了赣江边。太阳快要落下去了,天空从橘红变成了淡紫。对岸的白鹭洲公园亮起点点灯光,像撒在水里的星星。有人在跑步,脚步声规律地响着;有人坐在台阶上发呆,手里拿着一瓶没开盖的矿泉水。我找了个空台阶坐下,把手机调成静音,突然觉得心里很空,又很满——空的是那些赶不完的工作,满的是眼前的风,眼前的灯影。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点湿润的气息,我把外套拉了拉。对面的灯影映在水里,晃啊晃的,像小时候看的皮影戏。旁边有个小女孩在追蝴蝶,她的笑声很脆,我忍不住笑了。那一刻,我想起早上在青原山脚听到的钟声,远远的,敲得人心很静。原来有些美好,不用刻意寻找,只要停下来,就能看到——像风里的花香,轻轻的,却能飘进心里。
离开那天,我没买任何纪念品
住的客栈是老房子改的,木质地板踩上去会咯吱响。离开那天早上,我坐在窗边喝了最后一杯茶,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老板端来一盘包子,说这是本地的汤包,让我尝尝。我咬了一口,汤汁流出来,有点甜,有点鲜。老板说要送我点笋干,我摇了摇头。不是不想带,是觉得带不走这里的慢,带不走这里的暖。

走到车站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客栈的门帘在风里飘着。突然想起前一天晚上,在夜食摊吃炒螺,螺肉微甜,配着冰镇米酒,旁边的人在聊天,声音轻得像蚊子叫。那种感觉,就像手里的瓷杯,暖得刚好,不烫也不凉。原来有些地方,不用刻意记,就会留在心里——像旧时光里的一个梦,轻轻的,却很真实。

回到家后,我把高铁票平放在书桌上,虽然还是皱的,但上面的吉安站三个字,却越来越清晰。有时候会想起那里的风,想起赣江边的灯影,想起茶摊老板递过来的热茶。原来有些地方,不用刻意去爱,就会爱上——像遇到一个老朋友,不用说话,就知道彼此的心意。吉安的风,吉安的慢,吉安的暖,都留在了心里,像一颗种子,慢慢发芽,慢慢长大,慢慢变成了回忆里最温柔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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