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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附近有一家南昌瓦罐汤。我是瓦罐汤的忠实粉丝,上大学的时候,我就经常喝食堂里的瓦罐汤。发现这家店之后,我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店铺的装修很简单,一个长方型的屋子,左右靠墙各摆着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右手边的墙上贴着一大块红底黑字的菜单,顾客就看着菜单点就行。
菜单上有好几个品类,最上面是瓦罐汤,下面是炒粉和炒饭,还有一些小吃。
瓦罐汤是按照价格从高到低排序的,我记得第一个汤是天麻鸽子汤,价格是20元。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不同种类的组合,山药排骨汤、海带排骨汤、玉米排骨汤、莲藕排骨汤、茶树菇排骨汤、鸡蛋肉饼汤、皮蛋肉饼汤。炒饭和炒粉的种类也很多,我都快看花眼了。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点了一份瓦罐汤和一份炒粉,当我喝到第一口汤,我就知道选对了,瓦罐汤的味道特别好,炒粉也很美味。
我就成为这家店的老顾客,不仅拉着老公来吃,还拉着朋友们过去吃,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我经常去,成了老顾客,我和老板逐渐熟悉起来,闲聊中得知他们的南昌人,这个南昌瓦罐汤简直不能更正宗了。
据我观察,这是一家夫妻店。妻子是主厨,丈夫负责其他所有事项,包括服务、收银、理货、甚至还要负责送外卖。厨房就在房间最里面,和顾客之间也没有什么遮挡。
我们吃饭的时候,就能看到老板娘炒菜的全过程,算得上是全透明操作。我经常会盯着她看,她炒菜的动作让我想起我妈,干净利落,当然她比我妈年轻多了,但是她们都是那种手脚麻利的人。她总是站在一口巨大的黑色铁锅前面,双脚像树根一样牢牢扎着地上,她手里握着一个金属勺子,所有的饭菜都是用这个勺子和铁锅制作出来的。
我对这家店很有好感,不仅是因为饭菜很好吃,主要是这对夫妻给人的感觉特别好,都说“和气生财”,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这对夫妻的脾气特别好,总是面带笑容,和和气气的样子,对顾客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很柔和。他们俩长得特有夫妻相,身材圆润,皮肤白皙,脸蛋圆溜溜的,鼻头圆润,看起来很有福气。
这家店的生意特别好,店铺面积不大,每次去里面都坐得满满当当的。绝大部分顾客都是回头客,老板和老板娘对大家都很熟悉,很多人一进来,就直接说:“还是老样子。”老板娘就点点头,说知道了。
每次我走进店铺,老板会对我打声招呼,说句“来了”。我说嗯。他问我:“想吃点什么?”我说先来一份皮蛋肉饼汤吧。他说好。我坐在店里吃饭,感觉很亲切。在陌生的城市里,这家店给我一种家的温暖,仿佛我不是一个异乡人,我和他们像是朋友,甚至是远房亲戚。
对了,必须推荐我最爱喝的皮蛋肉饼汤,之前我从来没听过这种搭配,皮蛋和肉饼?这俩东西放在一起,味道会好吗?不会是黑暗料理吧?我就是喜欢挑战新鲜事物。
我对老板说:“我想尝尝这个皮蛋肉饼汤。”我喝完之后就爱上了,这是一种很奇特的味道,很鲜美很浓郁,有皮蛋那种淡淡的“冲”味,很难描述,总之就是皮蛋特有的风味吧。
从此之后,每次走进这家店,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先来一份皮蛋肉饼汤。”
老板笑着告诉我说:“还有一个顾客和你一样,每次来都要喝皮蛋肉饼汤。”
我说是吗?看来是同道中人啊。
除此之外,我还爱吃萝卜干鸡蛋炒饭,炒饭还是要用大火爆炒,炒成颗粒分明,米饭要能够在锅底轻微跳动的感觉,这才是最完美的状态。
我不知道她用的是哪款萝卜干,萝卜干切成碎粒,和米饭裹在一起,吃起来脆脆的,又有腌制萝卜特有的韧性。
我还爱吃鸡蛋剁椒炒饭,老板娘告诉我,剁椒是她自己做的,是秘制配方。我特别爱剁椒的味道,里面有白酒的香味。我问她是用的什么酒,她说是她家乡产的四特酒。我真是酒鬼,连剁椒里的酒香都让我着迷。
有一次我和老公在店里吃饭,老板来问我们是不是住在附近,我说就住在前面,租了一个小房子。
他问我是不是和别人合租,我说不是,我们俩租了一室一厅,单独住。
听完之后他很羡慕,他说他们一直想租一套一居室,就他们在这边打工,孩子都在老家上学,不需要租很大的房子。他们也不想和别人合租,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
我就问他们现在住在哪里,他们说晚上就住在店里。
我就把我的房东电话给他,让他联系。我之前听房东说过,他名下还有好几套房子,也许会有合适的房源。
没过多久老板告诉我,他们还是决定咬咬牙,租一套大点的房子。再过几个月就要放暑假,他们的孩子也会过来南京。
有一天我去店里吃饭,看到一个男孩站在店里忙忙碌碌的,有点面生,又很熟悉。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这肯定是他们的儿子,都是那种白白胖胖的长相,有点像福娃。
别看他长得高高的,但眼神很单纯,脸上还有着少年特有的害羞和腼腆,我猜他最多十三岁吧。
我看到他在店里忙前忙后的,很懂事。我就问他你爸怎么不在?他说他出去送外卖了。说完,他害羞一笑。他妈还在忙着炒饭,转头看到我,笑着对我打了声招呼。
老板娘告诉我,两个儿子都过来了,小儿子跟着爸爸去送外卖,大儿子在店里帮忙。提到两个儿子,她满脸幸福。
两个儿子从老家过来,到了父母身边,也没什么机会出去玩,一直在店里帮忙,从早到晚,很懂事地帮父母干活,减轻他们的负担。也许,对他们来说,能陪在爸妈的身边,哪怕是在店里干活,也很幸福。
没干过体力活的人,很难想象开一家小饭店有多累。我觉得他们挺辛苦的,这家店从早上10点开到晚上10点,一天营业12小时,全年无休,就他们俩。唯一一次关门是因为“家中有事”,关门了一个星期左右。如果不是大事,他们是不会关门的。
他们俩勤勤恳恳劳动,辛辛苦苦地开着这家店,我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一种满足感。从事着如此劳累的工作,他们却依然保持着稳定的情绪,保持着乐观向上的态度,真让人敬佩。那时候我被工作折磨,每天都是死气沉沉的。
我搬走之前还去和他们道别。在城市里,相遇、离别都是如此常见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也许再过几年回去,那家店还在。也许他们也搬走了,去别的地方开店了。
我时不时会想起他们,想到他们的笑容,虽然生活很辛苦,但他们的眼睛里充满希望。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我祝福他们,希望他们一家越来越好。
后续来了,我的天呐,我真的没有想过会有后续,我在小红书发了文章,在《美食一条街》中提到了这家南昌瓦罐汤,有好多网友给我留言,我问他们这家店还开着吗?他们告诉我店还开着。之前关门了,去年还是前年来着,老板又回来拿了门面重新开了,儿子都已经在南京读大学了!天呐,七年一晃而过,我还记得他们儿子的面孔,没想到都是大学生了。老板说房东给他降租金了,他说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以后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互联网真的太神奇了,我没想到有那么多人在我的帖子下面集合,有建设新村的,青石村的,黑龙江路的,华贸中心的,天正的,南昌路的,工大的,紫竹林的,新模范马路的,司背后的,甚至还有夫子庙的(这个有点远了)。天呐,都是好熟悉的地名啊。虽然已经离开南京七年了,过去的事情好像都还历历在目。有人留言说:“经常路过,平淡的生活竟然被你写的丰富多彩。”其实我想说:换一个角度看,平淡的生活其实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