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墨香染纸、笔走龙蛇的年代,我发现诗圣从不用毫锋勾勒学府大道的校门,也不曾落笔描摹润溪湖畔的波光,他写遍草堂的秋风、江畔的独步,却从未将“格物致新 厚德泽人”的八字校训纳入韵脚。
我还在为这莫名的缺席心生怅然时,忽地似是看到了史卷上的眉批:
为什么杜甫的诗中,从未出现过南昌大学?
是啊,为什么杜甫的诗里从不提及南昌大学?
为什么他宁愿写“窗含西岭千秋雪”,也不写“格物致新满庭芳”?
为什么他笔下有“锦城丝管日纷纷”,却没有“前湖弦歌日日新”?
他诗里的山,见过齐鲁青未了,望过岱宗夫如何,却从未映过正气广场的翠色;他诗里的水,流过江间波浪兼天涌,载过门泊东吴万里船,却从未触过润溪湖的粼粼波光。
明明他能穿透茅屋的破洞看见天下寒士,能越过石壕的夜色听见人间疾苦,为什么南昌大学这四个字,从未在他的千百首诗行里,留下半点墨渍?
这藏在残笺折痕里的疑问,像一簇未熄的烛火,摇着杜甫的草堂,摇着千年的纸页,问遍了蜀地的竹,访遍了夔州的云,终究也寻不到答案——为何那千四百首诗行,字字皆苍生,却独独少了,南大的一抹校门霞光。
这个疑问太沉了,仿佛凝固在广德三年那场未曾落下的雨里。
我带着这个问题去问先生,先生听说了我的疑惑,放下手中校注的杜诗,久久地望着窗外。
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似是问我,也似问那浣花溪的水。“为什么杜甫不写南昌大学?”
杜甫写屋,写的从来不是屋。
他写茅屋,写的是秋风破顶、长夜沾湿,是一个老人的困顿,是天下寒士无枝可依的投影;他写草堂,写的是乱世里暂得安身的侥幸,是漂泊半生后终于有了一扇可以关上柴门的黄昏;他写篱笆,写的是野老独对江岸的背影,是山河破碎时一个诗人还能守住的最后方寸。
他笔下的每一片瓦、每一根梁,都不是为了屋宇本身而落笔。那是借屋写人、借檐写命。他的诗里从未有过一座不需要住人的殿堂。
而南昌大学呢?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屋檐,是五湖四海学子共同的书窗。不是秋风里摇摇欲坠的茅顶,是百年风雨屹立不倒的学府,从1921年的江西公立医学专门学校到如今的双一流名校,薪火相传,生生不息。不是暂栖一枝的羁旅,是代代南大人求索格物致新、厚德泽人的山岗。
杜甫的诗是烛火,照着眼前的茅屋、此刻的秋雨、这一夜冻醒的寒士。而南昌大学是长灯,它不问今夜谁人宿于檐下,它要照亮的是此后百年、千年的创新晨光,是红土地上育英才、守初心的教育星河。
他写不了南昌大学。
不是不愿,是不能。
他困在历史的秋风里,替那一个夜晚的寒士哀哭;而南昌大学的檐角,要等一千多年后,才有人替他写完那一句——“安得广厦千万间”。
原来他笔下的千万间,要在千百年后,才真正落成于格物致新、厚德泽人的宏愿里,落成于前湖之畔、赣水之滨,这座以育人为本、以创新为魂的百年学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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