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觉得,江西人都一个样。
说话很温柔,做事也很低调,不喜欢张扬。但是作为一个在南昌生活了数十年的人,前后在宜春住了一年,在九江呆了大半年之后,才真正明白,同处江西,气质却如两条河一般,流向不同。
不是谁更好,而是底色不同。
宜春:山养出来的慢与稳
第一次到宜春的时候,是春天。明月山还弥漫着雾气,街道很干净,人也不多,空气中有一种温润的安静。
宜春人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稳”。
他们的说话速度不太快也不太慢,声音很温柔,并且不会大声说话。到菜市场买菜的时候,摊主不会大声吆喝,而是静静地把菜摆放好,等着你自己挑选。
讨价还价的声音也很小,好像在商量事情一样,并不是在争辩。
在宜春待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这里的人都做事踏实。开店的人,不会随便扩大规模;做生意的人宁愿慢一些也不愿意冒太大的风险。朋友聚会上的话题大都是关于家庭、孩子、身体之类的,很少有人提及“风口”、“机会”。
有人说这是保守,我更愿意说是克制。
宜春倚山,山多水长。这个城市本身节奏就比较慢。这里的人民喜欢将生活过成细水长流的样子,而不是惊涛骇浪。如果你着急的话,他们会认为你心急如焚。
我租房子的时候,房东阿姨每个月都会多送我一袋自己种的蔬菜,不怎么说话,只是淡淡地说一句:“年轻人多吃点新鲜的。”这种温柔事默默的。
九江:水边长大的直与闯
九江就不一样了。
依靠着长江、鄱阳湖,风大水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开阔的感觉。这里的人都很外向。
九江人的说话方式比较直接爽快,带有江湖的味道。你在街边吃粉,老板可以跟你聊上半天外地的事,聊聊船运、做生意、说说谁家的孩子去深圳了。这样的信息量,在宜春比较少见。
九江人更敢闯。
做生意的朋友说他们从小就听了大人讲的跑船、跑码头的故事。水上交通发达了,眼界也自然开阔起来。很多年轻人很早便外出闯荡,归来之时已经见多识广、胆大心细。
在九江你可以强烈地感受到向外走的冲动。有人不愿意只安于小城,即使失败了也要去尝试一下。
这种冲劲有时候会显得很急躁,有时候又会显得很锋利。但是它是真实的。
作为南昌人,我夹在中间,常常觉得矛盾。
南昌作为省会城市有体制内稳定的好处,但是也十分渴望发展。我们既为宜春的从容感到羡慕,也为九江的胆量所折服。但是落到自己头上时,往往会犹豫不定。
到了宜春之后,我就知道要慢慢来,不要急着去证明什么;在九江的时候,我要告诫自己不要因为稳就放松警惕。
这两座城市像两面镜子。
宜春告诉我要过得温厚些,不必事事张扬;九江告诉我,世界很广阔,不能只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现在我走在南昌的街道上,看到赣江的流水,就会想到宜春的雾、九江的风。也会问自己,是稳妥一些好,还是冒险一些好?
也许答案不在城市,而在你愿意过怎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