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城市热岛(SUHI)效应是当前全球大城市可持续发展面临的严峻挑战,主要表现为城市地表温度显著高于周边乡村地区,加剧热浪风险、威胁公共健康。本研究聚焦于城市韧性(UR)这一综合治理框架,探讨其如何通过增强城市结构能力来吸收、适应和恢复热应力,从而缓解SUHI效应。核心研究问题是:城市韧性对表面城市热岛是否具有缓解作用?其非线性响应机制、阈值效应和空间异质性如何?论文以中国349个城市为案例,利用2000-2020年的多源数据,创新性地结合XGBoost-SHAP机器学习和时空地理加权回归(GTWR)模型,系统分析了UR对白天和夜间SUHI的差异化影响。研究发现:白天SUHI在20年间上升37%(0.95°C至1.30°C),夜间SUHI上升10%(0.67°C至0.74°C),而UR整体下降23%(0.29至0.22);UR对SUHI的缓解存在明显阈值效应(白天0.26、夜间0.12),且在大城市群中作用最强;UR的冷却效应呈现从南向北增强的空间梯度,热带地区UR提升可能轻微增温,而温带地区则显著冷却。研究结论表明,UR是缓解SUHI的有效策略,但需根据昼夜、强度和城市类型差异制定分区优化方案。这一成果的理论意义在于将韧性理论引入SUHI研究,突破了传统单一工程措施的局限;实践上为中国"韧性城市"建设和热岛治理提供了科学依据,支持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11和SDG-15)的实现。
(1) 城市韧性(UR)对表面城市热岛(SUHI)是否具有显著的缓解作用?其因果机制和影响强度如何?
(2) UR对SUHI的缓解效应是否存在非线性响应和阈值特征?昼夜、时空和强度分异规律是什么?
(3) UR与SUHI的关系在不同城市类型(如大城市群与非聚集城市)和区域间呈现怎样的空间异质性?
表面城市热岛(SUHI)是城市化进程中突出的环境问题,全球90%以上城市面临热暴露风险加剧。传统SUHI缓解策略多聚焦绿色基础设施、形态优化等单一工程措施,缺乏系统性的城市韧性视角。UR作为城市抵御、适应和恢复气候压力的综合能力,其理论与SUHI治理的融合尚处探索阶段。现有研究缺乏UR对SUHI的定量证据,尤其忽视非线性机制和空间异质性。本研究基于景观生态学"规模-密度-形态"框架,构建UR多维评价体系,旨在揭示UR缓解SUHI的复杂机制,为韧性城市提供新路径。
研究以中国349个城市为对象,时间跨度为2000-2020年。数据源包括土地利用、地表温度(LST)、夜光遥感、人口、GDP等,统一处理至1公里分辨率。UR从规模韧性(生态基础设施承载比)、密度韧性(生态足迹与承载力比)、形态韧性(源-汇景观距离)三维度评价,采用熵权TOPSIS聚合。SUHI计算基于城乡温差法,通过ISO聚类和等面积缓冲区界定城乡边界。
方法核心集成机器学习与空间计量:首先利用XGBoost-SHAP模型解析UR对SUHI的非线性影响和阈值效应;其次采用双机器学习(DML)进行因果推断;最后通过时空地理加权回归(GTWR)揭示空间异质性。模型控制GDP、不透水面、人口、气温、降水、NDVI等变量,确保结果稳健。
SUHI识别和城乡边界划定方法如图所示,基于夜光数据波动指数和ISO聚类实现动态边界提取。
UR测度流程涵盖规模、密度、形态三维度,通过生态承载力和人类足迹等指标量化。
时空演变特征:2000-2020年,中国城市白天SUHI增长37%,夜间增长10%,东部沿海和大城市群(如长三角、珠三角)尤为严重。UR整体下降23%,西部城市韧性高于东部,大城市群UR损失更显著。
UR时空分布显示明显梯度格局,西部城市韧性值高,而东部沿海地区UR持续下降。
相关性分析:UR与SUHI呈负相关,白天相关性(r=-0.36)强于夜间(r=-0.06),暗示非线性关系。
全局影响:XGBoost-SHAP显示UR对白天SUHI缓解贡献排名第三(SHAP=0.16),夜间第二(SHAP=0.07)。GDP是SUHI加剧主因,NDVI正贡献可能反映城乡温差。
非线性与阈值效应:白天SUHI随UR增加呈现"缓升→骤降→稳定"三阶段,阈值0.26;夜间呈"骤降→缓降"两阶段,阈值0.12。UR在高SUHI城市白天缓解效应最强,阈值随强度升高而降低。
夜间SUHI响应模式与白天差异显著,中等强度城市UR缓解效果最优。
空间异质性:GTWR模型显示UR缓解效应从南向北增强,长江为界,南部UR可能加剧SUHI,北部则缓解。大城市群中京津冀、成渝地区UR作用显著。
基于阈值分析,研究提出了针对不同SUHI强度和城市类型的空间优化策略。
UR作为SUHI缓解新路径:本研究将韧性理论系统引入SUHI研究,证实UR通过规模(控制扩张)、密度(优化能耗)、形态(增强生态连通)三维度缓解热岛。相比传统工程措施,UR强调系统结构优化,弥补单一要素治理的不足。需注意UR与经济增长的协调,高GDP城市需优先投资韧性基础设施。
分区差异化策略:昼夜阈值差异(白天0.26 vs夜间0.12)要求分时调控——东部大城市群侧重白天措施(如垂直绿化、通风廊道),中西部城市利用夜间低阈值实施低成本干预。空间上,北部干冷区重通风优化,南部湿热区需强化生态连续性。大城市群UR敏感度高但现状值低,应转向结构优化;中小城市需达到更高阈值(如>0.29)方可生效。
政策启示:研究提出的"UR优先城市"识别框架(如图12),为东部沿海、华北平原等高风险区提供阶梯式规划路径。需加强区域协同,如建立生态补偿机制,避免UR提升中的热反弹效应。
① 2000-2020年中国城市SUHI持续加剧,白天强度高于夜间,东部和大城市群为热点区域。
② UR整体下降23%,规模与密度韧性损失是主因,西部城市韧性高于东部。
③ UR对SUHI有显著缓解作用,白天效应强于夜间,且存在非线性阈值(白天0.26/夜间0.12)。
④ UR缓解效应呈时空异质:随SUHI强度升高而增强,大城市群响应更敏感;空间上由南向北缓解效应递增。
⑤ 基于阈值识别提出分区优化策略,如东部城市需优先提升UR至0.26以上,北部城市侧重夜间调控。
① 成本效益分析缺失:UR提升涉及生态用地置换和基础设施改造成本,未来需构建社会经济成本-冷却效益综合评估框架,量化韧性投资的净收益。
② 政策干预量化不足:未系统纳入碳中性、SDG等政策变量的调节效应,后续可结合交互模型解析政策工具如何优化UR-SUHI关系。
③ 城市分类较粗:仅区分大城市群与非聚集城市,建议细化城市集群类型(如资源型、旅游型),深化不同发展语境下UR机制的对比。
④ 国际普适性验证:结论基于中国案例,需在异质气候、制度背景下开展跨国比较,增强结论全球适用性。
Li, T., Liu, Y., Zheng, Z., Li, S., Zheng, X., Wei, G., & He, B. (2025). The mitigating effects of urban resilience on surface urban heat islands: Nonlinear responses, threshold effects, and spatial heterogeneity. Sustainable Cities and Society, 131, 106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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