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0.4
被前一日海昏侯博物馆的人潮涌动创飞了。
这一天暂作休整。我和妞儿寻得一小众寺庙—文泉禅寺,打算就在安静的寺院里轻松地走走逛逛;而妞爸则按他自己的喜好去走八一广场和万寿宫。
文泉禅寺,据传始建于东晋,距今已有1700多年历史。寺庙藏在青山湖区的居民区里,地铁1号线青山湖大道站步行几分钟就到。我们跟着导航在小巷中穿行,不时碰到当地的居民骑着电瓶车或步行从我们身边经过,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我们。
这真的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大隐隐于市”的寺庙。穿过不起眼的巷口,才看到一个门面并不算大的赭黄油漆大门,从边门进去后,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参天古樟掩映着三层高的大雄宝殿,殿前的水塘倒映亭台楼阁,曲桥横卧,锦鲤悠游。最动人的是那一树一树的红飘带,系着无数人的祈愿——“学业有成”“金榜题名”,在风中轻轻摇曳。
寺内有一口古井,水质甘甜,传说喝了会“文思泉涌”,禅寺因此得名“文泉”。寺庙不大,鹅卵石小径蜿蜒,石桌石凳错落,青砖黛瓦上爬满藤蔓。
每一处不经意的小角落都有一个恰到好处的造景,在小陶罐前放一尊俏皮的小沙弥,右手支颊,两眼微眯,姿态闲适;
围墙上伸出的木条上坐一个全身瓷白,身穿道袍的道姑,背靠陶瓶,一副仙风道骨的超凡脱俗模样;
池塘边,一只鸭子在石头上试探着想下水,另外几只鸭子在水中悠然游过。
这里没有喧嚣,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阳光从枝叶缝隙洒下来,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我们拍了很多照片,拍累了就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看树影移动,听风吹过屋檐,听妞儿有一搭没一搭的给我聊她上大学第一个月的见闻。离家这一个月,我们母女俩似乎也许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轻松的聊天了。很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吃完午饭,到滕王阁与妞爸汇合。本打算冲下午第一波“背诵《滕王阁序》免门票”活动。据说要提前取号,我们特意提前到达。
结果一到现场,傻眼了。还没到点,背诵大厅里已经这一撮、那一窝全是人,大部分是带着孩子的家长,有的孩子还在埋头复习。我们到自动背诵台前扫码预约——没号了!
没号了!
我背了快一个月,车上背、排队背、睡前背,让妞儿帮我过关背,好不容易啃下来,到了居然跟我说没号了。滕王阁,你不要太离谱~
其实也不光是为省那几十块钱门票,我想要的是那个仪式感——站在滕王阁下,流畅地背出来,然后大摇大摆走进去。结果,没号了。和妞儿一顿吐槽,然后乖乖买票上楼。
租了个自动讲解器,非常的拉胯,讲解的内容和实地对不上,干脆摘掉,全凭肉眼认真看楼,用心感受千年之前发生在此的那场“胜友如云,高朋满座”盛宴。滕王阁与湖南岳阳楼、湖北黄鹤楼并称“江南三大名楼”,始建于唐,是唐太宗李世民之弟滕王李元婴任洪州都督时所建。然而真正让它名满天下的,是王勃路过南昌,在阁上即席写下那篇《滕王阁序》,自此,滕王阁成为千古名楼。
传说,唐高宗上元二年(675年)重阳节,25岁的王勃南下探望被贬官交趾的父亲,路过洪州(今南昌)。恰逢洪州都督阎伯屿重修滕王阁竣工,在阁中大摆宴席,遍邀天下名士。
这场盛宴,实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秀”——阎都督让自己的女婿吴子章事先写好了一篇《滕王阁序》,打算在宴会上即席展示,一鸣惊人。酒过三巡,阎都督假意拿出纸笔,请宾客们为滕王阁作序。众人皆知其中用意,纷纷推辞。
纸笔传到王勃面前时,这位年轻气盛的才子竟毫不谦让,慨然接过笔。
一篇千古绝唱,就这样在酒宴上即兴写成,文不加点,一气呵成。王勃那年25岁,他大概不知道,这一挥笔,会让一座楼和一个人,在历史长河里永远绑在一起。第二年,他渡海溺水而亡,年仅27岁。我们站在滕王阁的顶层,虽没有王勃当年的“遥襟甫畅,逸兴遄飞”。但眼下的风景,一样的时节,一样的适逢夕阳西下,看晚霞在玻璃上反射出美丽的霞光,整个阁楼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色,我们不禁摇头感叹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绝妙之处。只是我们游客如织的走廊上倒是未见“孤鹜”,满眼尽是“他乡之客”了~
“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千年前的那场盛宴,早已散场。这座千年名楼,也早已不仅仅是一座楼阁,而是活着的文化基因,将在每一代人的背诵中,继续流传下去。我们也将永远会记得,千年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叫王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