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多南昌人都知道,陈友谅和他们是同乡,但没人愿意主动提起,更不会把他当作本地荣耀来宣传,说白了,这不是同乡情谊的问题,而是历史从来都是赢家的主场,输家连同乡的身份,都会被悄悄淡化。
鄱阳湖大战是元末最关键的一战,朱元璋和陈友谅,都是当时顶尖的枭雄,没人敢否认陈友谅的本事,能在乱世里拉起一支强大的队伍,能和朱元璋分庭抗礼、争夺天下,就说明他有胆略、有手段,绝非平庸之辈。可偏偏,他输了,输给了后来建立明朝的朱元璋,从他战败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份就定了——不是南昌老乡,而是朱元璋登基路上的垫脚石。
大家总以为,地方会格外看重“本地人”这个身份,其实不然。地方真正在乎的,是这个人能不能带来荣耀,能不能让本地人说起时脸上有光,能不能和正统历史挂上钩,朱元璋是开国皇帝,是胜者,说鄱阳湖大战成就了朱元璋、改变了天下走向,南昌的历史格局就上去了,和王朝正统绑定,怎么说都有面子。
可陈友谅不一样,他既没有岳飞那样的忠臣光环,能被代代歌颂;也没有项羽那样的悲情色彩,能让人惋惜怀念,在主流历史里,他就是个强硬、凶猛,却最终失败的争霸者,这样的人物,有历史存在感,但不好包装,也没法当作地方名片来宣传——总不能说,我们这里出了个和皇帝争天下,最后输了的枭雄吧?
还有一点,我们用现在“本地人”的思维去套元末的人,本身就不客观。那时候兵荒马乱,地盘随时变换,人们最看重的不是出生地,而是自己属于哪个集团、能争到多少利益。陈友谅在历史上的第一标签,从来都是“和朱元璋争天下的人”,而非“南昌老乡”。既然他自己的核心身份都和地方无关,后来的地方叙事,自然也不会刻意往这上面靠。
南昌人不是不提陈友谅,只是没必要提得太响,一旦高调强调他是本地人,就会冲淡鄱阳湖大战最主流、最稳妥的讲法——这是一场成就开国皇帝、改变中国历史走向的大战。
说到底,历史从来不是看谁和我们同乡,而是看谁赢了。陈友谅最大的遗憾,不是不够强、不够狠,而是他输给了一个能定历史走向的人。只要这个结局不变,他再是南昌本地人,也很难被当作地方荣耀,被高调提起,陈友谅可以是南昌人,但在胜者书写的历史里,输家最大的身份,从来不是老乡,而是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