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在八一广场坐了会儿，就是随便坐，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广场上人不多，有几个老人在那儿，还有遛狗的。
旁边坐着一个老兵，我能看出来，不是因为他穿什么特殊的衣服，就是那种气质。他在看报纸，报纸有点旧了。我本来没想搭话，但他先问我是不是外地来的。
我说是。他就开始讲。
讲的是1949年的事。他说那年他才十八岁，在部队里。具体在哪儿我没太听清，反正就是那个时候。他说有一天他们接到命令要进城，进南昌。他记得很清楚那天的天气，很冷，风很大，他们走了很久。
他讲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有时候重复某个细节。比如他说了三遍那天他的脚很疼，鞋子磨破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重复这个，可能就是那个细节一直在他脑子里。
他说进城的时候看到很多人站在街边，有的人哭，有的人笑，有的人就是站在那儿看。他说他当时也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是跟着队伍走。后来才慢慢理解。
我问他现在还记得那时候的感受吗。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什么都不懂”。然后他又看了一会儿报纸。
他讲完就没再说什么了。我们就坐在那儿，各自想各自的事。后来他起身离开，走得很慢。
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人讲这个故事。也许是因为没人听，也许是因为那天天气好，也许就是随便讲讲。我也不知道。
但我记住了他说的那句话——“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什么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