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出发,经过近十四个小时的奔波,晚上九点终于到达酒店。安顿下来,急需要安慰一下被零食应付了一天的肠胃,就到附近的九连山路,找到一家“小小汤店”的饭馆。里面是三个年轻人在忙碌,两名男生在后厨,一名美女负责外围,询问吃什么?到了南昌,当然是南昌拌粉。等待拌粉上桌的时候,才发现店里的菜单主打是各种瓦罐汤,陕西人对于喝汤这件事情几乎可以忽略,于是对各种口味的瓦罐汤选择了无视,单点了拌粉和啤酒,等到发现瓦罐汤在南昌人心目中的地位时,已经是一两天之后的事情了。
南昌拌粉上桌了。米粉雪白,上面铺着萝卜丁、肉末、辣椒、胡椒粉、小葱段、油炸花生米。看起来挺普通嘛,怪不得便宜,原来就是各种普通食材,这样能拌出什么惊艳的味道呢?搅拌均匀,一口下去,米粉爽滑筋道,椒麻味、香辣味,连同米粉的清香味一下子在口腔内四散开来,轰轰烈烈,各不相让,犹如南昌人的热辣性格,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诚然如此。看到餐桌旁边还有油辣椒,就舀了一勺加了进去,又添了半勺醋,估计陕西人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重新拌匀,米粉下口之后,味道醇和了许多,不过醋只能加一点点,绝对不能出头,否则就不是南昌拌粉的味道了。
长江以南,盛行吃粉,广东的河粉,广西的螺蛳粉,贵州的过桥米线如今已经在大江南北盛行开来。不过南方人吃粉不用“吃”字,而是“嗦粉”。米粉筋道,又裹满调料盒和汤汁,一口下去,连绵不绝,就不免发出“嗦”的声响。米粉又是人们的日常,肠胃从小就有了记忆,一日三餐,顿顿都离不了,犹如关中人对于面食的喜爱,难免上瘾,“嗦”就是吸食,嗦粉以饱口腹之欲。字如其食,当一种食物流行于当地的大街小巷,成为一家人的三餐四季,化作每个人无法忘却的美食记忆,这时候才配享有一个专门的词汇,来描述人们发自肺腑的热爱,譬如陕西人的“咥面”,说起来铿锵有力,干净利索,又侠骨柔情,对于面食欲罢不能。
南昌米粉的工艺并不复杂,但却是粗中有细。鄱阳湖平原生产大米,选取优质大米,经过浸米、磨浆、滤干、采浆等多道工序,制作成粉,讲究洁白细嫩、久泡不烂、久炒不碎、韧而不硬。做好粉只是第一步,“三分粉,七分味”,拌粉佐料更为关键。南昌拌粉的主要佐料为食盐、胡椒粉、味精、酱油、麻油等调味料,以及蒜末、葱花、咸萝卜丁、雪里蕻腌菜、油炸花生米等辅菜,当然,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加入南昌人喜欢的辣椒酱,之后拌匀后即可食用。普通的食材,常用的调料,家常的辅菜,各种平凡之物汇聚一起,经过民间的千锤百炼,成就了不平凡的南昌拌粉。
在南昌待了三天,无论是酒店的自助餐,还是旁边的小吃街,或是滕王阁下的大士院,每次吃饭,都少不了一碗粉,或者拌粉,或者汤粉,或者炒粉,躲不过,也少不了,作为一名游客,这算是对这种南昌美食的最高敬意了。一碗拌粉,方寸之间,藏着洪城大地的米香味,藏着南昌人的烟火日常,也藏着一份最朴素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