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曙: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馆藏鎏金神兽形青铜虡名字考证
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馆藏鎏金神兽形青铜虡(jù),出土于西汉海昏侯刘贺墓北藏椁乐器库。馆定名字语焉不详的神兽,没有确切的命名。该神兽它并非单纯的装饰摆件,而是古代礼乐制度中用于悬挂编钟或编磬的立柱底座,属于“乐悬”体系的核心构件。从造型上看,这件青铜虡融合了多种神兽特征:头鼻似鹿,头顶有双角、身生双翼,整体呈匍匐姿态,背部插有立柱,用于承托横杆以悬挂乐器。其设计不仅追求视觉上的威仪与神圣感,更注重力学稳定性——神兽胸口与尾巴贴地,形成三角支撑结构,底部还焊接铜板加固,即使背负沉重编钟也纹丝不动。这种“神兽驮柱”的造型,体现了古人对声音与神灵的想象:敲击编钟时洪亮的声响,被视作神兽咆哮,能通神灵、镇场域。在功能上,它与另一对“骆驼形”青铜虡共同构成完整的“轩悬”礼乐配置,这组器物不仅是音乐工具,更是身份、权力与信仰的象征载体,折射出西汉贵族对礼乐制度的继承与变通。对于对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馆藏鎏金神兽形青铜虡,结合古文献对照考证,我个人认为其名称应该是飞廉(亦称蜚廉)。

一、文献:飞廉是 “乐悬” 制度标配
飞廉是先秦至汉礼乐重器(编钟、编磬架)上的法定装饰神兽。《周礼・考工记》:“裸者、羽者、鳞者以为笋虡。”笋(簨):悬挂编钟、磬的横梁;虡:立柱,明确:有翼神兽(飞廉类)用于装饰钟磬架。
《旧唐书・音乐志》(追述周制):“乐悬,横曰簨,竖曰虡。饰簨以飞龙,饰趺以飞廉,钟虡以挚兽,磬虡以挚鸟。”趺:虡的底座。一句话:飞廉专管装饰礼乐重器的底座,是周代礼乐制度的固定纹样。
二、为什么是飞廉(风神)入礼乐?
飞廉 = 风伯(风神)。古人:风 → 气 → 声音 → 音乐,风气与乐律相通。礼乐要 “通天地、和阴阳”,用能致风气、升天之翼兽来承托钟磬,象征乐与风同、乐通神明。
三、考古实例
战国中山王厝墓(前 4 世纪):出土错银双翼神兽 4 件,长约 40cm,有翼、昂首、爪足,背部有卯孔,正是钟虡 / 磬虡的底座(趺)。

战国中山王厝墓错银双翼神兽
这就是 “饰趺以飞廉” 的实物 ——战国版飞廉,即早期天禄 、辟邪形翼兽的源头。西汉大云山江都王墓:出土青铜翼兽(飞廉)钟虡座,通高 86.5cm,双翼、云气纹,与文献 “饰趺以飞廉” 完全吻合。
四、一句话总结
飞廉(风神翼兽)自西周起就是礼乐重器 “乐悬” 的法定装饰,专做钟磬架底座;战国中山国错金银翼兽,就是这种礼乐制度下的典型 “飞廉 / 翼兽” 实物。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馆藏鎏金神兽形青铜虡名字应该叫飞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