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这事儿,对我这种在外省工作的江西人来说,是每次过年都要掐着手指算的账。
南昌回老家吉安,以前得先坐一段绿皮车到樟树,再换车晃悠两个多小时。后来有了动车,也得绕道赣州或者萍乡,在座位上坐到腰疼。这次听说南昌至吉安高铁通道建设稳步推进,我特意打电话问我妈:"以后回家能快点儿不?"她在电话那头笑:"快了快了,你爸说这条线修好,咱们去南昌看你不用起大早了。"
这条高铁通道沿线经过丰城、樟树、新干、峡江,最后到吉安。我有个表哥在樟树做药材生意,他跟我说最近镇上谈论最多的就是这事儿。以前他去南昌谈合作,开车要两个多小时,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八点才到家。"现在心里有底了",他说,"高铁一通,当天来回不是问题,客户也更愿意过来看货。"
不光是做生意的人在等。我一个在峡江当老师的朋友说,她们学校好几个老师家在南昌,每周末开车往返,油钱加高速费一个月得小两千。"要是高铁开了",她算了笔账,"车票可能就几十块,周五下班能回家吃晚饭。"交通这个东西,改变的从来不只是时间,还有人的选择。
南昌和吉安之间夹着的这些城市,过去多少有点儿尴尬。说发展,比不上省会;说区位,又没沿海那么便利。但这两年我每次回去,都能感觉到不一样。
樟树的中药产业园区越扩越大,新干的盐化工企业开始往精细化工转型,吉安的电子信息产业也起来了。这些产业要往上走,缺的就是跟南昌的快速连接。原材料、技术人员、市场对接,哪样都离不开交通。我表哥说,他现在谈的一个合作项目,对方就是南昌一家医药企业,人家明确表示等高铁通了再谈深度合作,"到时候他们的研发团队过来看生产线方便,我们去他们那儿开会也不耽误事。"
更现实的是年轻人的去留。我老家那个小县城,这几年外出读书的孩子,毕业后愿意回来的不多。不是不想回,是回来机会少,去趟南昌又太折腾。高铁一通,至少多了个选项:可以在南昌工作,周末回家看看父母,或者在老家安心待着,偶尔去省会办点事儿也不费劲。这种灵活性,对很多人来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质量。
这条高铁通道的建设,背后是重大工程投资的持续扩大。修路架桥、站房建设、设备采购,这些投资短期内能拉动当地就业和经济增长。我一个在工程队干活的老乡说,他们队这两年接的项目大多跟交通基建有关,工资比以前稳定多了。
但更长远的影响在于,这些投资是在为未来的产业协同打基础。南昌作为省会,有高校、研发机构、总部经济;吉安及沿线城市有产业基础和成本优势。两边连起来,资源就能更有效地流动。研发在南昌,生产在吉安,物流在沿线,这种分工不是空想,而是有了交通支撑之后自然而然会形成的格局。
赣中协同发展听着挺宏大,落到普通人身上,其实就是多了些实实在在的选择。
找工作不用非得挤在南昌。吉安的电子厂、樟树的药企、新干的化工企业,都在慢慢承接一些从沿海或者省会转移过来的产业链环节。年轻人可以在老家附近找到相对体面的工作,不用背井离乡。
创业也有了更多可能。我那个表哥就琢磨着,等高铁通了,他想把生意做得更细一点,专门对接南昌的终端客户,走小批量、高品质的路子。"以前想都不敢想",他说,"现在觉得有戏。"
老人看病、孩子上学,也能往省会靠靠。虽然大部分人不会天天跑,但关键时候能方便地去趟大医院、去趟好学校,这份安心感是实实在在的。
带什么回去
如果你最近正好要去赣中这几个地方转转,有几个地方值得留意:
樟树的药材市场还是那个样子,但周边多了不少现代化的仓储物流设施,能看出产业升级的痕迹。新干的盐化工业园区对外开放参观的项目不多,但路过能感受到工业城市那股劲儿。吉安的井冈山大道两边,这两年新开了不少商场和写字楼,城市面貌比以前洋气多了。
吃的话,樟树的药膳值得试试,新干的三湖红橘是特产,吉安的永和豆腐、安福火腿都是本地人认的老味道。别在景区附近买,找本地人多的小馆子,味道更地道。
回程的时候,我在车上听到前排两个大爷聊天,一个说:"等高铁修好了,我就去南昌看看孙子。"另一个笑着接:"到时候咱俩一起去,顺便逛逛滕王阁。"
这大概就是一条高铁能改变的——让回家和出门,都变得不那么需要下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