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从“四不心法”到“致良知”Ⅱ在赣州平叛中体证的“事上破执”工夫

理解则知始真

思考则知始深

倾听则知始活

了解则知始全

致知四维录——从“四不心法”到“致良知”：王阳明在赣州平叛中体证的“事上破执”工夫

【古文】
嘉靖七年春，予自思田班师，舟过零陵。门人黄绾持邸报来，愤然曰：“朝中诸公议招抚事，皆与先生方略相左，可逐条驳之乎？”
予指潇水合流处：“汝看湘漓二水，初撞时浊浪排空，旋复清浊自分。彼等议论，正如漓水之清冽；我方略，恰似湘水之浑厚。若急筑堤坝强分泾渭，反失江河奔涌之势。”遂与绾坐观汇流，论四维工夫。

第一维：不驳而明（理解章）
黄绾指北岸纤夫号子，南岸樵歌，嘈杂交织。
“似此番聒噪，何以分辨主次？”
予取双杯各汲两水：“昔在龙场，苗汉争田，各持祖契。苗契刻竹，汉契书绢，纹章各异。若依律驳斥，三月难决。某令双方互换契文三日——苗人持绢契学汉礼，汉人持竹契习苗俗。至第五日，苗老忽泣：‘绢契所言灌溉法，实胜我祖传。’汉绅亦叹：‘竹契所载轮作序，暗合《月令》。’”
忽有鸳鸯逐浪，雌东雄西，终汇于中流。
“见否？”予倾杯合水，“理解非妥协，乃‘扩充心体’。彼时某方悟：《大学》‘格物’之‘格’，非格除异见，是格通彼此心胸之藩篱。故定‘三换法’：遇异议，一换其位（思彼何以出此言），二换其时（想彼经历铸此见），三换其镜（以彼视角观我言）。行之既久，乃知天下无不可解之争，唯缺‘先理解’之诚耳。”

第二维：不决而定（思考章）
暮霭四合，舟子请示泊处。
黄绾急指：“左舸已泊双牌驿，我舟当速决。”
予观星象半炷香，方曰：“今夜当泊浮洲岛。”
“何故迟疑若此？”
予展征瑶山地图：“昔平横水，探马报贼屯三处。诸将争欲分兵急击，某独令‘偃旗三日’。首日观鸟惊方位（察伏兵），次日察炊烟疏密（判兵力），三日验溪流浊清（断暗道）。至第四日方挥旗，一鼓尽擒。可知‘先思考’非犹豫，乃令心镜尘落自明。”
黄绾惑：“倘时机稍纵即逝？”
予劈竹为筹，掷于漩流：“看此竹筹，初随急漩打转，渐趋深缓处方定。用兵如用药——大黄急下者，遇虚症反伤根本；人参缓补者，逢危症可吊真元。某在锦衣狱时，阉党夜审，逼画供状。初时愤欲撞柱，忽忆程子‘静观万物皆自得’，遂闭目默诵《周易》卦序。待其咆哮力竭，方睁眼问：‘公等所求，真为此乎？’竟得一夜喘息之机。此即‘不先决定’之妙用：非不作为，是留白处让良知自显。”

第三维：不教而化（倾听章）
夜泊浮洲，闻岸上老卒醉泣，诉子战殁。
黄绾欲劝以大义，予止之，携酒坐其侧，但倾耳。
卒哭至子夜，忽自拭泪：“都堂，小人失态。”
予方言：“昔在南昌，有妇讼子不孝。僚属皆欲引《孝经》责之，某独令设屏风于堂，召母述往事。初闻其斥子‘懒惰如猪’，继闻‘三岁失怙，织布养之’，再闻‘寒夜典钗购《论语》’……待泣声渐歇，屏后忽有崩角声——其子破屏跪地，额血染砖。原来彼躲屏后欲辩，闻母泣至‘购《论语》’处，如雷轰顶。”
江风忽起，吹散雾霭，现出空中一月两岸三星。
“见天象否？”予指星河，“月乃吾辈说教之心，星如众生未言之衷。若月明过甚，则星辉尽掩。昔孔子遇孺悲，故意称疾不见，令其自反，此圣人之‘倾听’——以不言为深言。今人急欲疗他人之疾，不知最高明医者，常先令病者自述症候全程，其间气血已自调理三分。”

第四维：不判而察（了解章）
翌晨，哨探擒获奸细，怀中搜出绘我军粮道之草图。
黄绾怒：“可斩立决！”
予令释缚赐粥，观其食相：初颤抖洒半，继狼吞，终噎泣。
“此非奸细。”予指其虎口茧痕，“真细作茧在食、拇二指（持笔绘图），此人茧布全掌，乃长年撑篙所致。且其食粥先右勺后左勺，儋州船户习俗也。”
审之果为琼州商贾，遭劫持被迫引路。
黄绾拜服：“先生洞察如神。”
予叹：“差矣！昔在滁州，观弟子上树救雏。初赞其仁，近察方知彼掏雀卵佐酒。故定‘三待诀’：一待时移（观其昼夜举止），二待境迁（察其顺逆反应），三待心现（待其无意之流露）。就像识此‘奸细’——若初遇即判，不过得‘细作’标签；待其食粥三态尽显，方见全人。”
忽见沙洲两行足迹，一深一浅交叠向东。
黄绾猜：“必夫妇同行，妇弱故迹浅。”
予摇首：“细看浅迹旁有杖痕，乃孝子负母踏青。昨日重午，此间风俗也。”
绾赧然：“是弟子妄断。”
予以杖平沙迹：“非汝之过，乃人心好‘速判’之病。天理流行，本需四季方显；人事幽微，岂可一刻洞明？《尚书》云‘惟精惟一’，精者细察也，一者全貌也。不先评判，正是留出‘精一’工夫余地。”

曙光初现时，见昨夜老卒已教童子操舟，笑声朗朗。
黄绾奇：“彼竟自愈？”
予指江面：“看那漩涡，昨夜吞云吐月似欲溃堤，今晨自成镜面映天光。人心亦如是——你不去‘疗救’时，反显其自愈之力。四维工夫说到底，只是‘信得良知具足’六字：信得彼心有良知，故先理解；信得己心有良知，故先思考；信得言外有良知，故先倾听；信得事中有良知，故先了解。”
言毕，取黄绾欲驳诸臣之稿，折为纸舟放流。
“使君！”绾疾呼。
予笑指纸舟：“且看它载着‘四不’心法，自去该去之处——或入洞庭化烟波，或搁浅滩饲鸥鹭，总比留在你我心头作驳斥之刃要强。”

【注音注释】
· 黄绾（huáng wǎn）：阳明弟子，官至礼部尚书
· 零陵（líng líng）：今永州，潇湘汇流处
· 邸报（dǐ bào）：古代官报
· 月令（yuè lìng）：《礼记》篇名，记十二月政令
· 偃旗（yǎn qí）：放倒军旗
· 阉党（yān dǎng）：明代宦官集团
· 孺悲（rú bēi）：鲁人，曾见孔子而遭婉拒
· 滁州（chú zhōu）：阳明曾在此讲学
· 惟精惟一（wéi jīng wéi yī）：《尚书》“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 赧然（nǎn rán）：惭愧貌

【白话译文】
嘉靖七年春，我自思田班师回朝，舟过零陵。门人黄绾持邸报来，愤然道：“朝中诸公议论招抚事宜，皆与先生方略相左，可否逐条驳斥？”
我指潇湘汇流处：“你看湘漓二水，初撞时浊浪排空，旋即清浊自分。彼等议论，正如漓水之清冽；我方略，恰似湘水之浑厚。若急筑堤坝强分泾渭，反失江河奔涌之势。”遂与黄绾坐观汇流，论四维工夫。

第一维：不驳而明（理解章）
黄绾指北岸纤夫号子，南岸樵歌，嘈杂交织。
“似此番聒噪，何以分辨主次？”
我取双杯各汲两水：“昔在龙场，苗汉争田，各持祖契。苗契刻竹，汉契书绢，纹章各异。若依律驳斥，三月难决。我令双方互换契文三日——苗人持绢契学汉礼，汉人持竹契习苗俗。至第五日，苗老忽泣：‘绢契所言灌溉法，实胜我祖传。’汉绅亦叹：‘竹契所载轮作序，暗合《月令》。’”
忽有鸳鸯逐浪，雌东雄西，终汇于中流。
“见否？”我倾杯合水，“理解非妥协，乃‘扩充心体’。彼时我方悟：《大学》‘格物’之‘格’，非格除异见，是格通彼此心胸之藩篱。故定‘三换法’：遇异议，一换其位（思彼何以出此言），二换其时（想彼经历铸此见），三换其镜（以彼视角观我言）。行之既久，乃知天下无不可解之争，唯缺‘先理解’之诚耳。”

第二维：不决而定（思考章）
暮霭四合，舟子请示泊处。
黄绾急指：“左舸已泊双牌驿，我舟当速决。”
我观星象半炷香，方曰：“今夜当泊浮洲岛。”
“何故迟疑若此？”
我展征瑶山地图：“昔平横水，探马报贼屯三处。诸将争欲分兵急击，我独令‘偃旗三日’。首日观鸟惊方位（察伏兵），次日察炊烟疏密（判兵力），三日验溪流浊清（断暗道）。至第四日方挥旗，一鼓尽擒。可知‘先思考’非犹豫，乃令心镜尘落自明。”
黄绾惑：“倘时机稍纵即逝？”
我劈竹为筹，掷于漩流：“看此竹筹，初随急漩打转，渐趋深缓处方定。用兵如用药——大黄急下者，遇虚症反伤根本；人参缓补者，逢危症可吊真元。我在锦衣狱时，阉党夜审，逼画供状。初时愤欲撞柱，忽忆程子‘静观万物皆自得’，遂闭目默诵《周易》卦序。待其咆哮力竭，方睁眼问：‘公等所求，真为此乎？’竟得一夜喘息之机。此即‘不先决定’之妙用：非不作为，是留白处让良知自显。”

第三维：不教而化（倾听章）
夜泊浮洲，闻岸上老卒醉泣，诉子战殁。
黄绾欲劝以大义，我止之，携酒坐其侧，但倾耳。
卒哭至子夜，忽自拭泪：“都堂，小人失态。”
我方言：“昔在南昌，有妇讼子不孝。僚属皆欲引《孝经》责之，我独令设屏风于堂，召母述往事。初闻其斥子‘懒惰如猪’，继闻‘三岁失怙，织布养之’，再闻‘寒夜典钗购《论语》’……待泣声渐歇，屏后忽有崩角声——其子破屏跪地，额血染砖。原来彼躲屏后欲辩，闻母泣至‘购《论语》’处，如雷轰顶。”
江风忽起，吹散雾霭，现出空中一月两岸三星。
“见天象否？”我指星河，“月乃吾辈说教之心，星如众生未言之衷。若月明过甚，则星辉尽掩。昔孔子遇孺悲，故意称疾不见，令其自反，此圣人之‘倾听’——以不言为深言。今人急欲疗他人之疾，不知最高明医者，常先令病者自述症候全程，其间气血已自调理三分。”

第四维：不判而察（了解章）
翌晨，哨探擒获奸细，怀中搜出绘我军粮道之草图。
黄绾怒：“可斩立决！”
我令释缚赐粥，观其食相：初颤抖洒半，继狼吞，终噎泣。
“此非奸细。”我指其虎口茧痕，“真细作茧在食、拇二指（持笔绘图），此人茧布全掌，乃长年撑篙所致。且其食粥先右勺后左勺，儋州船户习俗也。”
审之果为琼州商贾，遭劫持被迫引路。
黄绾拜服：“先生洞察如神。”
我叹：“差矣！昔在滁州，观弟子上树救雏。初赞其仁，近察方知彼掏雀卵佐酒。故定‘三待诀’：一待时移（观其昼夜举止），二待境迁（察其顺逆反应），三待心现（待其无意之流露）。就像识此‘奸细’——若初遇即判，不过得‘细作’标签；待其食粥三态尽显，方见全人。”
忽见沙洲两行足迹，一深一浅交叠向东。
黄绾猜：“必夫妇同行，妇弱故迹浅。”
我摇首：“细看浅迹旁有杖痕，乃孝子负母踏青。昨日重午，此间风俗也。”
绾赧然：“是弟子妄断。”
我以杖平沙迹：“非汝之过，乃人心好‘速判’之病。天理流行，本需四季方显；人事幽微，岂可一刻洞明？《尚书》云‘惟精惟一’，精者细察也，一者全貌也。不先评判，正是留出‘精一’工夫余地。”

曙光初现时，见昨夜老卒已教童子操舟，笑声朗朗。
黄绾奇：“彼竟自愈？”
我指江面：“看那漩涡，昨夜吞云吐月似欲溃堤，今晨自成镜面映天光。人心亦如是——你不去‘疗救’时，反显其自愈之力。四维工夫说到底，只是‘信得良知具足’六字：信得彼心有良知，故先理解；信得己心有良知，故先思考；信得言外有良知，故先倾听；信得事中有良知，故先了解。”
言毕，取黄绾欲驳诸臣之稿，折为纸舟放流。
“使君！”绾疾呼。
我笑指纸舟：“且看它载着‘四不’心法，自去该去之处——或入洞庭化烟波，或搁浅滩饲鸥鹭，总比留在你我心头作驳斥之刃要强。”

【七律·四维吟】
湘漓汇处浪初喧，三换契文苗汉悟。
偃旗三日伏兵显，闭目一宵阉党蹙。
屏后闻泣孝心醒，粥前观茧商贾恕。
沙迹莫轻断鸳鸯，四维撑起良知渡。

注：

1. 湘漓汇处：喻不同意见碰撞融合
2. 三换契文：指换位思考的理解工夫
3. 偃旗三日：喻沉静思考的价值
4. 闭目一宵：危急中保持思考的定力
5. 屏后闻泣：倾听引发真心忏悔
6. 粥前观茧：细致观察取代妄断
7. 沙迹鸳鸯：表象易导致误判
8. 良知渡：四维工夫终归于致良知

【阳明心学“四维工夫”精义】

一、理解即格心：在异见中扩充心体
阳明将“先理解”提升至心学根本工夫。苗汉换契的案例揭示：真正的理解不是认知妥协，而是心体的主动扩充。当苗人持绢契、汉人持竹契时，他们实际上在进行一种“心灵的越界体验”——这种体验打破“我执”编织的认知牢笼。阳明由此悟出“三换法”，其精髓在于将“格物”之“格”重新定义：不是格除外在异己，而是格通内心壁垒。鸳鸯逐浪终汇中流的意象，象征异见双方在充分理解后达致的自然和谐。这种工夫要求践行者具备“虚空能容”的心境，如阳明所言：“心体本自广大，惟因私意障碍，始有隔阂。”

二、思考即养知：在静默中酝酿真知
“偃旗三日”的军事案例，颠覆了常人“快速决策即高效”的迷思。阳明揭示：真正的思考不是头脑风暴，而是如江漩中的竹筹，在激流中寻得深缓处的自然沉淀。这种思考的本质是“养知”——让良知在时间延展中自然澄明。锦衣狱中闭目诵《易》的生死时刻，更彰显“不先决定”的深刻智慧：在最需决断的关头，留白反而是最高明的行动。阳明心学在此展现其辩证精髓：急切的“决定”常是私意躁动，而深沉的“思考”才是良知运转。如星象观察需待云散，心体明察亦需尘落。

三、倾听即印心：在沉默中完成教化
屏风后的孝子破屏跪地，是“先倾听”工夫最具震撼力的写照。阳明敏锐捕捉到：当母亲泣诉至“典钗购《论语》”时，那不仅是信息的传递，更是母子生命经验的深度共振。这种倾听的本质是“印心”——倾听者的心灵成为诉说者心灵的印证场域。孔子称疾不见孺悲的典故，被阳明赋予新解：圣人的“不教”恰是最深的教化，因为它迫使对方转向内在自省。月明星稀的天象隐喻，深刻揭示说教对真实心声的遮蔽效应。阳明心学在此完成对儒家教化传统的升华：最高明的教化不是灌输，是创造让良知自我唤醒的共鸣空间。

四、了解即精一：在延宕中抵达全貌
从“奸细”虎口茧痕到沙洲杖痕，阳明演示了“先了解”的完整心路。这不仅是观察技术的提升，更是认知态度的根本转变——“三待诀”（待时移、待境迁、待心现）的本质是尊重事物展现自身的时序。阳明指出，急于评判如同过早收割，只能得到青涩果实；而充分了解则如等待自然成熟，方能得事物全貌。《尚书》“惟精惟一”在此获得实践性诠释：“精”是细致观察的工夫，“一”是事物整体性的自然呈现。这种工夫要求践行者具备农人般的耐心，在季节轮转中见证生命完整周期。

【“四维工夫”实践心法】
晨起三换静坐法（寅时）：

1. 择昨日一争议，闭目想象自己完全变成对方（包括其坐姿、呼吸、表情）。
2. 在此状态中重演争议场景，感受“作为对方的我”如何思考。
3. 回归本位，观照两重体验在心中的交融。此法炼“理解”之功。

遇急三息决疑法（需快速反应时）：

1. 第一息降至丹田，默念“良知自知”。
2. 第二息展眉松肩，观想自己如江心竹筹随波。
3. 第三息微扬嘴角，感受危机中隐含的转机。此法炼“思考”之定。

倾听三默回应法（他人倾诉时）：

1. 初默：对方开口前三句，仅以点头应之，不插一言。
2. 中默：对方情绪激动时，保持眼神接触，呼吸与之同频。
3. 终默：对方诉毕，静候三拍再回应，首句必为“我听到你刚才说……”。此法炼“倾听”之诚。

识人三时观察法（初识他人时）：

1. 顺时观：在顺利情境中观其节制（是否得意忘形）。
2. 逆时观：在压力情境中观其操守（是否推诿失态）。
3. 常时观：在日常细节中观其本心（无意间流露的习性）。此法炼“了解”之全。

【结语】
嘉靖七年底，阳明归越途中，有县令急呈疑难案卷求决。阳明览罢不语，令其将卷宗置于庭院石上，每日晨昏各观一刻，七日后复来。县令初疑，遵嘱而行。至第六日暮，忽见卷上墨迹映夕照，某处批红与树影交错竟成“冤”字。急查该案，果为胥吏篡改关键证词。县令拜问神通，阳明指院中老梅：“此梅吾幼时所植，四十年方知它朝东一枝逢闰年必晚开三日。天地自有节奏，人心岂容速判？”
越三年，聂豹编《阳明先生道学钞》，特录此事，附按：“先生‘四不’心法，实乃致良知在事上最精密刻度。世人多知‘知行合一’之纲，不知‘四不’乃其目——理解则知始真，思考则知始深，倾听则知始活，了解则知始全。今人处世如持利刃，遇事便欲剖判，不知先生早已备下四只锦囊：遇异见时取出‘理解’裹刃锋，遇急迫时取出‘思考’垫刃底，遇倾诉时取出‘倾听’套刃鞘，遇评判时取出‘了解’遮刃光。待四囊用熟，忽觉手中本无刃，唯有明月在怀，照得万千世事，皆成良知流动之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