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州位于江西南部,赣江上游,俗称赣南。1994年,赣州被国务院公布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宋代,赣州因地处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发展成为全国三十六大城市之一。赣州古城保存了大量的宋代遗址遗迹,有“江南宋城”之称。
一、千年古城
赣州城的营建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东晋时期。东晋永和五年(349),郡守高琰在章、贡二水之间夯筑土城,称为“高琰土城”,是赣州城的雏形。东晋义熙七年(411),卢循、徐道覆起义军毁城,遂于赣水东七里镇一带建城。南朝梁承圣元年(552),陈霸先据赣,重建赣州城,城址回迁章、贡二水间,称为“陈霸先土城”。此次建城确立了延续至今1500年不变的赣州城址,奠定了后来宋城和现代赣州城向南发展的基础。隋末林士弘据赣称王。唐末卢光稠割据赣州30余年,将城区向东、西、南拓展,并增设五座城门,在南段城墙开挖护城河。经过扩建,赣州土城面积由1.2平方公里增至3.05平方公里。至此,赣州城成为结构完备的城池,奠定了此后沿袭千余年的城市规模。后人视卢光稠为王,赣州城被称为“王城”。因赣州话“皇”“王”读音不分,故将“王城”称作“皇城”。北宋嘉祐年间(1056—1063),孔宗瀚任知州,鉴于城东北常年被洪水浸泡、遇大水损毁,改用砖石砌城。北宋熙宁二年(1069)后,城墙全部改为砖城,称为“宋城”。此时的赣州城东邻贡江、西靠章江,占地约3.05平方公里,呈不规则三角形状。元明清时期,赣州城的基本格局和形态不变。城内的街巷随着古城的发展进一步完善。宋代的“六街”到明清时期演化成“三十六街、七十二巷”。清咸丰四年至咸丰九年(1854—1859),为抵御太平军,赣州东门、西门、南门、小南门和八镜台等地增设了炮城。
宋代,赣州的政治、经济、文化进入了最辉煌的时期,在城市建设上也走在全国前列。第一,率先在全国改土城为砖城,开全国城市建设之先河。第二,最早建成了城市地下排水工程,使赣州城免于洪水内涝之苦,打造了世界最早的“海绵城市”。第三,确定了千年古城的城市格局,形成了赣州城“六街”的街巷格局,兴建了东、南、西门三座浮桥,留下了虔州八景——石楼、章贡台、白鹊楼、皂盖楼、郁孤台、马祖岩、尘外亭和峰山。古城墙、古街巷、古建筑构成了赣州古城的筋骨。赵抃、周敦颐、刘彝、孔宗翰、苏轼、黄庭坚、洪迈、辛弃疾、文天祥等人在赣州留下了传世名作。南宋淳熙三年(1176),辛弃疾任江西提点刑狱驻节赣州,登郁孤台远眺,写下了《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赣州古城最重要的屏障是赣州古城墙。赣州古城墙与西安、平遥、兴城、荆州四地的古城墙一起,被称为中国“五大古城墙”。赣州古城墙是中国唯一保存至今的宋代砖墙,目前已发现城墙上有纪事、纪时、纪名等不同内容的铭文砖共计521种,具有重要的历史文化价值。赣州古城墙位于今赣州市的旧城区内,原周长约7300余米,1958年扩城修路拆毁东门经南门至西门段约3650米,现存包括西北、东北两段及南部残存部分,共长3700余米。城墙高度约为5—7米。城墙原有城门13座,现存西门、北门、建春门和涌金门4座。赣州古城墙于1983年列入市级文物保护单位,1987年列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996年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二、世界最早的“海绵城市”
赣州是一座依水而建的城市,自建城以来,洪涝不断。为解决防洪排涝难题,赣州城修建了城市排水工程——福寿沟。福寿沟于1997年公布为赣州市文物保护单位,2018年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019年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福寿沟由“福沟”和“寿沟”两条排水干道构成,因其线路走向“纵横纡折,或伏或见,形似古篆‘福寿’二字”,故沟“以形而名”。福寿沟总长12.6公里,集水总面积达2.7平方公里。福寿沟以今文清路为界,东部为福沟、西部为寿沟。福沟约长11.6公里,集水面积约2.3平方公里,排东南之水,有水堑口(今涌金门下)、刑事庙(今濂溪路)、八境公园三个出水口。寿沟约长1公里,集水面积约0.4平方公里,排城北之水,有西门和花园塘两个出水口。仅城西南军事驻扎区约0.5平方公里无下水道。两沟之外还修建了许多支沟,形成了“旁支斜出、纵横迂曲、条贯井然”的排水网络。福寿沟至今仍是赣州旧城区的主要排水干道,发挥着“暴雨不涝”的作用。
福寿沟的排水干道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明沟,主要收集城区地表雨水,统一排放至暗沟;第二部分是暗渠,将雨水排往池塘或江里;第三部分是池塘,主要调蓄洪水,可调节雨水流量、减轻下水道溢流。明沟、暗渠、池塘三大部分,构成了整个福寿沟排水干道的生态循环系统。
福寿沟的创建时间无史载,一般认为是在北宋熙宁年间(1068—1077),由知州、水利专家刘彝主持修建。刘彝根据赣州城市街道布局和西南高、东北低的地形特点,按分区排水原则,建成两条排水干道。但万幼楠等人认为福寿沟的创建时间早于北宋熙宁年间,极有可能在陈霸先建城时便开始兴建,此后在卢光稠扩城时进一步修缮,到孔宗翰用砖石筑城时建成,刘彝则完成了福寿沟防涝的关键设施——水窗。
因赣州城三面临江,排水口直通章、贡二水。洪水期间,江水倒灌,容易造成城市内涝。刘彝根据水力学原理,在出水口处建造“水窗十二,视水消长而后闭之,水患顿息”。水窗由出水口处的外闸门和度龙桥,进水口处的内闸门和调节池四部分组成,并与城内的池塘相连。平时,雨水、污水由下水道流经水窗排入江中;雨季或暴雨时,洪水经城内坑塘调蓄停留。水窗制作巧妙,借水力自动启闭。当江水上涨高于水窗水位时,借助洪水冲力使外闸门自外紧闭,防止江水倒灌;当洪水退去,水位下降到低于水窗时,借助沟里的水力将内闸门冲开,顺利排出雨水。
宋代福寿沟为矩形断面,砖石结构,“广二三尺,深五六尺,砌以砖,覆以石”。清代康熙元年(1662年),总镇姚自强监督民兵疏浚了淤塞的沟道。同治八年(1869年),巡道文翼、知府魏瀛、县令黄德溥等人率民户历时一年修缮、挑浚沟道。1953—1963年,赣州政府继续对福寿沟进行修缮、扩建,改原木水窗为铁闸门。经维修后的福寿沟,有部分沟道保留原来的砖沟墙、条石盖板的结构形式,也有部分沟道改为砖供结构,甚至有部分平板顶是钢筋混凝土板。现存沟道最大的高1.8米、宽1米余,最小的高、宽各0.6米。
福寿沟及其相连的坑、塘、江、河体系,是赣州古城的血脉。福寿沟是中国现存古代城市排水防涝系统建设的历史文物孤例。同时,福寿沟还是世界上现存最早并仍在延续使用的古代城市下水道,具有世界“唯一性”。在全国倡导建设“海绵城市”的潮流中,福寿沟提供了历史借鉴,具有显著的示范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