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当联合国地名专家组把“千年古县”这块沉甸甸的金字招牌盖在地图上时,这事儿绝不仅仅是发个奖状那么简单。这意味着这片土地上的老故事,已经讲了一千年以上,而且至今还没断片。
在南昌这块红土地上,要是让你闭着眼睛摸,大概率能摸到两块硬骨头。一块是把省会南昌抱在怀里的“老大哥”南昌县,另一块是躲在梅岭背后、时光仿佛凝固了的“隐士”安义县。
这两个县,一个霸气外露,一个内敛深沉,恰好凑成了一对性格迥异的“千年双子星”。
咱们先聊聊南昌县。这可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你要是翻开公元前202年的老黄历,汉大将灌婴就在这儿筑城了。那时候,这里可是兵家必争的咽喉要道。两千两百多年的风吹雨打,没把它的锐气磨平,反而把它磨成了一把锋利的宝剑。
很多人对南昌县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它是江西的“首府首县”。确实,它太强了,经济实力常年霸榜,以至于人们往往忽略了它骨子里的那股“古味儿”。
你走在南昌县的街头,虽然满眼是高楼大厦和繁忙的物流车队,但只要你愿意往深巷里钻,那股子历史的陈酿味儿就飘出来了。
这里是南昌采茶戏的发祥地。那咿咿呀呀的唱腔,不是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端着的,而是在田间地头、在老百姓的心窝子里长出来的。
每当夜幕降临,老人们聚在树下,拉起二胡,唱起那几百年前的调子,你就会明白,这座县城的繁华外表下,藏着一颗多么念旧的心。它就像一个穿着西装打领带的CEO,回到家换上布鞋,还能炒出一盘地道的赣菜。
02
如果说南昌县是入世的强者,那安义县就是出世的雅士。
从南昌市区往西走,穿过梅岭的层峦叠嶂,你会一头撞进安义的怀抱。这个建县于唐武德五年的老县城,气质完全不同。
安义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片连绵的古村群。罗田、水南、京台,这三个名字念出来,唇齿间都带着一股子墨香。
走在安义的古村里,你的脚步会不自觉地放慢。脚下是磨得发亮的青石板,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千年古樟。那些明清时期的老宅子,高高的马头墙像是要刺破苍穹,却又在岁月的抚摸下变得温润如玉。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似乎都在和你对话。你仿佛能看到几百年前的赣商,背着行囊从这里出发,走南闯北,最后又把赚来的银子变成这一栋栋精美的宅院。
别以为安义只是个看风景的地方。这个人口不算多的小县城,手里还握着一张王牌——铝型材。
全国甚至全世界很多高楼大厦的窗户框,可能都是这儿造的。一边是古色古香的老宅子,一边是现代化的工业型材,这种反差萌,大概只有在安义才能体会得淋漓尽致。
03
为什么联合国会看上这两个地方?
我想,大概是因为它们代表了“古”的两种不同活法。
南昌县的“古”,是融合在血液里的。它没有因为历史悠久就倚老卖老,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相反,它把千年的底蕴化作了发展的动力。
你看那些在小蓝经开区忙碌的工人,他们脚下的土地,曾经是灌婴大军的营盘。历史的厚重感,在这里变成了一种敢为人先的精气神。
而安义县的“古”,是刻在骨头里的。它固执地守着那份宁静,守着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和手艺。
在安义,你还能看到很多非遗传承人在默默坚守。他们不急不躁,用一辈子去打磨一件器物,去传承一门手艺。这种定力,在浮躁的今天,简直比黄金还珍贵。
这两个县,一个向外张扬,拥抱世界;一个向内求索,安顿心灵。它们就像南昌这座城市的任督二脉,缺了谁,这座城市的精气神都不完整。
04
有时候我在想,所谓的“千年古县”,到底给了我们什么?
是一个好听的名头吗?是一块招揽游客的招牌吗?
恐怕不全是。
它更多的是一种提醒。它提醒我们,无论走得多快,都别忘了是从哪里出发的。
当你坐在南昌县的现代化商场里喝咖啡时,别忘了脚下这片土地曾经的战马嘶鸣;当你站在安义古村的老樟树下发呆时,别忘了这棵树见证了多少悲欢离合。
这两个被联合国盖章认证的地方,就像是家里的两件传家宝。一件是锋利的宝剑,挂在墙上镇宅辟邪;一件是温润的玉佩,贴身戴着养人养心。
南昌人是幸福的。想奋斗了,去南昌县感受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干劲;累了倦了,去安义县的古村里走一走,在石板路上找回内心的平静。
这就是家乡的意义吧。它既能给你闯荡世界的底气,也能给你归隐田园的退路。
至于你的家乡有没有上榜,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只要那份乡愁还在,那份记忆还在,每个人的家乡,在自己心里,不都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千年古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