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节出行目的地是南昌,初二出发,初七返回,短短几天的行程为我们一家三口又新增了无数的欢乐。女儿写下这篇《南昌印象》,甚是欣慰,她让我发在公众号,于是便有了“萌记”这个专门刊发她习作的栏目。
—— 弘弘
这个寒假,我第一次踏上江西南昌的土地。说来惭愧,此前我连它在版图上的位置都说不清。直到爸爸告诉我,我们的祖籍就在这里,一种奇妙的连接,让我对这片陌生土地的好奇,瞬间变得不一样了。这次普通的寒假旅行,竟成为了一场寻根之旅。
原来,“江西”二字,承载着半部南方移民史。“北有山西大槐树,南有江西瓦屑坝”,元末明初的“江西填湖广”,让无数南方家庭的根,都深扎于此。我的祖先或许就是从江西瓦屑坝出发,沿着赣江,走向远方。从此,南昌不再只是一个地理名词,而成了我血脉的起点。
江西自古便是“文章节义之邦”。在江西省博物馆,我仿佛走进了一座文化宝库。那些课本上的名字——“田园诗派之鼻祖”陶渊明写出千百年流传的桃花源记,南宋著名理学家朱熹,宋四家之一的黄庭坚…他们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从这片土地走出的鲜活生命。
南昌,对我而言,最震撼的是“军旗升起的地方”。
站在八一起义纪念馆里,看着那些珍贵的文物,1927年8月1日凌晨那一声枪响,仿佛穿越时空,在我耳边回荡。正是从这里开始,中国共产党拥有了自己的军队,为后来新中国的诞生开辟了道路。这座英雄城让人肃然起敬,在1955年至1965年间被授予少将及以上军衔的将领中江西籍人数高达325位,我忽然明白,“国泰民安”四个字背后,是无数像他们一样从这片红土地走出的英雄,用生命铸就的丰碑。八一纪念馆是历史的课堂,也是未来的灯塔——它教会我们,铭记过去,才能照亮前行的道路。
这次旅程的高潮,是探访海昏侯墓。在学校社团课上了解过刘贺的故事,所以当那些金饼、竹简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时,我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震撼,更是一种与历史对话的奇妙。
这位一生跌宕,只做了27天皇帝的人,他的财富、他的遗憾,连同他读过的书、照过的孔子衣镜,一起被时间封存了两千年,又在此刻向我无声地讲述,让两千年后的我得以窥见那个时代的辉煌。刘贺的人生或许是个悲剧,可他留下的,却是一个王朝的缩影。这种跨越千年的凝视,让我对历史有了前所未有的实感。
站在江西这边土地上,看着江西的大好河山,那些课本里的诗句总是不期然地跃入眼帘:
李白绘庐山“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王勃颂赣江“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辛弃疾咏上饶“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陶渊明赞田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文人墨客让江西的景色里处处透着诗意,让句句诗词中都有着江西的美景。千年后,国学大师陈寅恪让各地文化贯通中西,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实现了“禾下乘凉梦”,样式雷家族一家八代撑起了北京那些地标的建筑。他们共同诠释了何为“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离开时,暮色中的赣江静静流淌,它见证过陶渊明的菊花,听过辛弃疾的蛙鸣,承载过海昏侯的叹息,更铭记着八一起义的枪声。此刻我也站在这片土地上,眺望千年前的古人与百年前的先烈。
暮色中的南昌城,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从海昏侯墓的金饼金饰到八一起义纪念馆的星火长枪,历史的回响在赣州长河中源远流长。我知道,我的根,也在这条源远流长的血脉里。
我终于明白,所谓故乡,不只是一个地理坐标,更是一条流淌在血脉里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