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南昌,多数人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大概是滕王阁,再往后想想,可能是拌粉和瓦罐汤。但你要是跟南昌本地人聊起”千年古县”这四个字,他们多半会给你指两个方向——一个往南,一个往西北。
往南,是南昌县。往西北,是安义县。
这两位,一个是南昌的”亲儿子”,名字都跟城市重了;一个是藏在山坳里的”隐士”,安安静静活了一千多年,外头的人愣是没怎么听说过。
01
南昌县这个名字,乍一听容易让人犯迷糊——南昌市里还有个南昌县?没错,而且这个县的资历比市还老。公元前202年,汉高祖刘邦派灌婴南下,筑城设县,取”昌大南疆”之意,南昌县就这么来了。算算账,两千两百多年,比绝大多数中国城市的历史都长。
它不是那种靠一两件文物撑场面的地方。从汉代的豫章郡治,到唐宋时期赣江流域最重要的粮仓和商埠,南昌县一直站在江西历史的主航道上。你翻开县志,光是有据可查的古村落就有上百个,有些村子里的祠堂,梁上的雕花比博物馆里的还精细。
汪山土库就是个典型。这座占地108亩的清代建筑群,是程氏家族历经半个世纪修建的,鼎盛时期一门出了两位大学士、数十位进士。108亩什么概念?差不多十个足球场那么大,全是青砖黛瓦、天井回廊,走进去能迷路的那种。联合国地名专家组把”千年古县”的牌子给南昌县,说实话,这不是抬举,是迟到的确认。
02
安义县的故事,讲起来就完全是另一种味道了。
如果说南昌县是站在舞台中央的主角,安义就是坐在角落里喝茶的高人。这个县建制始于南朝,距今也有一千五百年上下。它不靠大江大河,不挨官道要冲,偏偏就在这种”不争”的气质里,攒下了一笔别人偷不走的家底。
安义古村群,这是它最硬的底牌。罗田、水南、京台三个村子连成一片,始建于唐代,距今一千多年。别的古村是修旧如旧,安义古村是压根没怎么动过——那些麻石板路、那些雕花门楣、那些长满青苔的天井,都是原装的。走在里头,脚下踩的石头,唐朝人也踩过。
更有意思的是安义人的性格。这个县历史上出了大量走南闯北的铝合金门窗匠人,号称”中国铝材之乡”。一千多年的古村里走出来的后人,愣是把生意做到了全国每一个县城。你家装修时用的铝合金窗户,搞不好就是安义师傅的手艺。
03
把这两个县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南昌县是”入世”的,它的历史写在官府衙门里、写在科举功名簿上、写在赣江码头的船帆上。安义县是”出世”的,它的历史藏在古樟树的年轮里、藏在祠堂的族谱里、藏在匠人走四方的脚板底下。
一个代表了江西人”学而优则仕”的传统,一个代表了江西人”手艺走天下”的韧劲。
04
有人可能会问,联合国评个”千年古县”,到底有多大含金量?这么说吧,全中国两千多个县,拿到这块牌子的到现在也就一百来个。它考察的不光是年头够不够长,还要看地名文化有没有断过、历史脉络清不清晰、文化遗存实不实在。
南昌县和安义县能同时入选,说明一件事:南昌这座城市的根,不只扎在滕王阁的地基里,还扎在城南的稻田和西北的山坳里。
下次有人跟你说南昌只有粉和汤,你可以笑笑,然后告诉他——这座城市脚下踩着的,是两千多年没断过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