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梅州为圆心,五百公里画个圆,周边省会里,南昌是我最后补上的空白。
南昌古称“洪都”,也叫“豫章”,有趣的是,“豫章”还是罗姓的堂号——豫章堂。出发前没抱太高期待,总觉得它不过是课本里“八一军旗升起的地方”,再加一座滕王阁。
这个暮春假期,开着电车踏入南昌。初体验了这座江右名都最动人的,是刻在骨血里的“又飒又温柔”——一边是千年历史的厚重风骨,一边是市井烟火的悠闲滚烫,两种气质在赣江两岸,撞出了最鲜活的模样。
四月的南昌,路两旁树影错落,柳丝垂着嫩黄,樱花、海棠、白花泡桐开得热热闹闹,枫叶抽了新红,松树缀着松花粉,黄绿相映,把春和景明布满洪都新府。
首站来到赣江边,杨柳依依。同行的九岁男孩鸡仔饼不由朗诵起贺知章的诗词:“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第二站的滕王阁,是南昌的底气。作为江南名楼之首,这里游人摩肩接踵,人气常年稳居全国榜首,熙攘的人群里,全是世人对千古文脉的偏爱。
立于阁上,赣江碧波悠悠,对岸红谷滩高楼拔地而起,王勃笔下的“落霞与孤鹜齐飞”,早已从诗句里走出来,成了这座城最鲜活的注脚。
夜幕一落,南昌就切换成了市井模样。绳金塔美食街的烟火漫开,赣菜的鲜辣在舌尖炸开,辣得温润不呛口,一口下去全是市井烟火。
就连一向不吃辣的鸡仔饼,吃完都向我炫耀:“乐伯伯,南昌的辣,我也能吃了!”
饭后打车到八一广场,英雄纪念碑静静矗立,叶帅题写的碑名在夜色里格外庄重。九十九年前,石破天惊的第一枪在这里响起;如今,月光漫过纪念碑,也漫过武商楼顶的灯火,历史的厚重与当下的悠闲,在同一轮明月下温柔相拥。
更巧的是,起义军南下三河坝的往事,让南昌与梅州,以这样的方式,在岁月里悄悄握了手。
次日清晨,象湖湖心岛的豫章书院,是南昌藏起来的文脉。沿浮桥缓步而入,康熙御赐的“章水文渊”刻在石碑上,低调却分量十足。
书院新近重建,一半墨香,一半湖光,清风拂过湖面,书页轻翻的声响都变得温柔。朱熹、陆九渊的讲学声早已远去,可千年文脉,仍像象湖流水,缓缓淌着,从未断绝。
午后逛万寿宫,小罗子汤店门脸朴素,却排着长队。拌粉、瓦罐汤、皮蛋,简简单单三样,吃出了这座城的底色:不讲究排场,只在乎味道。
万寿宫供奉许真君,是江西人的精神图腾,更是江右商帮的文化地标,守着一方人的闯荡与坚守。
傍晚的秋水广场,与滕王阁隔江相望,一岸是唐诗古韵,一岸是现代灯火,“秋水共长天一色”的诗意,在灯光秀里有了全新模样。
南昌之星摩天轮,整座城尽收眼底:赣江如练,滕王阁灯火朦胧,红谷滩高楼林立,春日繁花点缀其间,历史与当下、飒气与温柔,在此完美相融。
南昌不是令人一眼惊艳的城市,但耐得住细看,经得起慢逛。它有王勃的才气、许真君的侠气、八一起义的英雄气,也有瓦罐汤的烟火气。
一座城市好不好,不是看它有多少标签,而是离开后你会不会想念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