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艺事】之二十:自述与旁白:著名油画家、美术教育家施绍辰的自述与旁白(下)

【南昌艺事】之二十：自述与旁白：著名油画家、美术教育家施绍辰的自述与旁白（下）

三、重返象牙塔

施绍辰：1984年，应招返校任教，当拖载着旧家具的卡车徐徐临近南昌火车站大道的圆盘时，前面聚集着一片人群，走近时，我才发现，是我的年轻伙伴和几十位学生在那里等着为我送行。他们知道，这是车子必经的路段，我无法控制自己，失声于车中。

仿佛应验了那幅最后的作品中的自我藏匿，带着那场“实验”中被误导的创伤和离别的惆怅，怀着回母校去求援的希望，来到了久别的杭州和熟悉的校园，想当老师又当学生，一切又重新开始。

大概又是天意，巧逢浙江省美代会的召开，惜别20年的老师，老同学济济一堂。晚宴上，全体为我敬了一杯酒，祝愿母校复生，因为文革中母校已被砸烂。我已知，我的恩师已经为我作了安排，要立即挑起一副担子，美酒催泪，知恩图报，重振母校，义无反顾。

在红墙开门后的纷纷扬扬中，我回到学府，但我仍然茫然，不知所措。凭着“诚”与“挚”忙于教学，3年后，老师为我获得了走出国门的机会，走了两个地域，北非与欧洲，青春梦境实地感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震荡。

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艺术与现实，观念与价值，文化与环境，人性与个性---是一段沉重的思考，不仅为自己，还有我的学校。毕竟在异国，我度过了50岁的生日。回国后沉稳地面对现实首当教学。因为看到了现代，传统的美术概念已拓展成多元的视觉艺术，中国即将具备广阔的发展空间，教学必须有一个新的起点。改革基础教学编著教材，调整学校的管理，研究学生心理和建设新校这四项没完没了的工作均迫在眉睫因此，我将两年多的国外思考与认识先移渗在学校整体改革的思路中。

2001年油画《春桦》（50cm×60cm）

2003年油画《秋瀑》（75cm×75cm）

从返校到退休，16年的耕耘，重创了名牌，完成了“软着陆”。学校获得了“潘天寿美术教育奖”，成为文化部直属的重点学校。因为，在我的心中，她还是我理想主义的象牙塔。我自认，我真诚地报答了母校的养育之恩。

中国美术学院前任院长、著名油画家肖峰教授：他调回母校执教后，创作题材转向江南故里，抒发对故乡的情怀，诗韵更浓，清雅而隽秀，教涯之余作画虽不多，却很精美，且得过重奖，多为国内外博物馆，画廊收藏，他的作品始终品位上乘。

四、彷徨中的“休闲”艺术

施绍辰：1986年和1987年，中国革命博物馆先后收藏了我的两幅油画《依依亲人泪，茫茫赣水长》和《王稼祥在延安》，对我是一种莫大的安慰，但我还是没有从那段革命历史画的“余悸”中解脱出来。以至，后来中国革命博物馆的李先生几次约我画一幅《井冈山会师》的想法也未能如愿，那确实是学校起步工作太忙，我害怕匆忙赶画又画不好，现在想来实在负疚于他。

1983年-1984年油画《依依亲人泪，茫茫赣水长》（180cm×90cm）（中国革命博物馆收藏）

就这样，教学这16年，我几乎在画坛消失，我的主要工作是基础教学研究。对于我自己的艺术，很少对人诉说。1988年春，我出国前，画了一幅油画《曦》，忆起了的还是老革命根据地的妇孺。1991年刚刚回国，赶制全国首届油画展的作品，匆匆画了《雨花魂》，试着从另一种视角传递精神。其实，习惯了完成各类创作任务的我，要认识自己倍感困惑与艰难。

此作品为文化部中国对外艺术展览中心收藏，曾参加“中国油画展”赴菲律宾国家美术馆和新加坡美术馆展出，上图是在菲律宾展出时菲方报刊中的广告。（万纪元提供照片）

正当中国的许多画家急匆匆地奔赴欧美以求了解和领略西方现代艺术的时候，我却遇着去北非“马格里布”(AL- Magbrib)的机会，就文化生态而论，它架于东西方之间，地处两大文明的交汇点。大概是浪漫主义大师德拉克罗瓦(Delacroix)的诱惑，使我走进了这一方伊斯兰的圣地，度过了一年半难忘的岁月。

那里遗留着不少古罗马时期的文化遗址，也残存着久远的迦太基人血缘，近代深受法兰西文化的影响，然而毕竟阿拉伯人融合了当地的柏柏尔人成为这块土地的主人，所以，伊斯兰文化深入人心。地中海文明是人类的骄傲，但她东西南北之间有如此之大的差异，实在让人惊叹不已。

1992年-1993年油画《家门》（81cm×116cm）

创作《家门》

2001年油画《地中海彩虹》（局部）（130cm×164cm）

2000年油画《弄潮》（130cm×130cm）

我居住的阿尔及利亚首都阿尔及尔(Alger)是一座地中海南岸美丽的白色城市，她包容了上述的文化特征，古罗马文化是遗产，现实的生活是法式的穆斯林。

但是，当我往南飞抵撒哈拉沙漠的要塞贾耐特(Djanet)和达马哈赛特(Tamanrasset)后，却见到另外一番情景：炎阳高照，晴空万里，赤石嶙峋，奇峰突兀；蓝天之下白驼悠悠，沙漠行者蒙面跋涉；还有那黑发乌睛罩面纱的少女，腼腆婀娜；雄姿英发的阿拉伯马群，矫健洒脱；苍茫无垠的沙丘，时隐时现的绿洲，无不令人心荡神驰。

在一片充满着灼热沙土的气息中，我深深地感受到原始非洲的文化有着匍匐在大地母亲身上的虔诚与淳朴；当沙漠夜静之时，凝视篝火烛光，可以感受到撒哈拉沙漠的寂静与空灵；而在晚霞与明月互相辉映的苍天下和当地人同做祈祷，则仿佛能体验到真主的神威----这块贫瘠而浩瀚的土地神秘莫测，但却蕴藏着顽强的生灵，有着活跳的生命力，使人敬畏而陶醉，终身难忘。

1995年油画《沙漠之城》（65cm×81cm）

中国美术学院前任院长、著名油画家肖峰教授：他自地中海之旅后的这批作品尤为引人注目，其油画功力也为众人称道。《撒哈拉生灵》组画是非常突出的三幅作品，《大漠·白驼》以稳定且近似金字塔的构图，静中蕴动，虔诚的行者与白驼脉脉相通，灰白而响亮的色彩使人炫目，大漠的空旷寂静和生命的潜在律动沁人心脾；

1993年-1994年油画《大漠·白驼》撒哈拉生灵组画之一（局部）（150cm×170cm）

《沙尘·奔马》采用对角线的构架，不稳定的韵律产生一种运动感，嘈声和尘沙合在一起，使画面呈现出一种强烈的骚动；《甘泉·圣女》尚在制作，但已可见别有一番风味，视为沙漠的群体肖像画的成功之作。画幅虽然不大，但气势磅礴。作者立意无晦，用笔俊爽，力求开拓，自辟蹊径，其艺术气质与修养尽在画中正如徐渭在《叶子肃诗序》中所言：“其情坦以直，故语无晦；其情散以博，故语无拘，其情多善而少忧，故语虽苦而能遗，其情好高而耻下，故语虽检而丰富。盖出于己之所得，而不耦于人之所尝言者，”绍辰的作品何尝不是如此，正如其自叙：“望像阿尔及利亚的葡萄酒那般醇浓”。

1995年-2003年油画《甘泉·圣女》撒哈拉生灵组画之一（局部）（150cm×170cm）

油画《甘泉·圣女》创作中

施绍辰：有了这段生活体验后，当我再去法国，伫立在巴黎的卢浮宫观赏德拉克洛瓦的杰作，在奥赛美术馆品尝东方画派(Orientalism)的佳作或在阿尔及利亚国家高等美院的图书馆中翻阅许多描绘阿拉伯历史与生活的绘画时，我发现自己会萌发出一种特别的感觉和冲动，我确信自己有了炽热的画欲。

法国之旅

在国外的“震撼”和“沉重的思考”正是我工作之余的彷徨，西方经典油画原作的精湛使我对自己的以往大为不满，真想深挖一层，提高一步；见了现代艺术(即贡布里希所指的实验性美术)的真品，自有它深邃的道理，独到的思维逻辑，表述方式和表现技巧，决非胡搞；具象与抽象之间，仅是一组相对的概念而并存于视觉，而且是一种互补；各种观念有着巨大的差异是一种平等的选择，是画家的自取；传统的油画概念已变得古老，异化成各种风格样式，还包括了无限材料空间，只能统称视觉艺术。

而我，似乎还深爱着纯粹的油画和它的油的语言魅力，“造反”艰难。当真要“反叛”也不想假冒伪劣，需要相当的时间来重新开始，我已年过半百，还背着一个学校，时间实在稀缺，但必须恢复画画的激情，拓展自己的思路和视角并努力吸纳的想法倒是十分明确的。所以我用全部假期画了一批异国风情的油画，包括肖像，风景和静物，纯粹是直觉冲动和那段北非撒哈拉生活的回味，让自己放松一点，唯美一点，稍稍自我一点。

2003年油画《地中海风帆》（65cm×73cm）

相对我以往严肃的创作和日常严谨的基础教学工作，我将其称之为我的“休闲”艺术。有趣的是第一批这样的作品，经老师的推荐，让人邀请去香港办了专题展览(其中也有几幅参加了美院的赴港澳巡展)，1995年同时在香港出版了专题画册《撒哈拉风情》。

中国美术学院前任院长、著名油画家肖峰教授：画如其人，施绍辰教授主持我院附中工作十几年，繁重的公务确实使他成了“业余画家”，然而他的教政和他的油画风格一样，热情豪放，感染同仁。他挚爱学子，桃李四方。他著书立说，编撰了洋洋文稿数10万和一批学生画册与教材，为学院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人才，教绩斐然，无愧为一个诚挚的艺术教育家。

五、“惯性”

施绍辰：长期奔驰的车轮，要它停止滚动，难对“惯性”

迎接新千年时，我和学校的年轻老师和学生一起体验着泥巴和石头的感觉，2000年的春天，终于完成了上海浦东世纪公园的浮雕墙《绿色世界》。我在世纪交替中退休，这当然是工作的退休，对我是一种重压的解脱，成了真正的自由的画家。

上海浦东世纪公园的浮雕墙《绿色世界》（网络图片）

其实画家这个职业和爱好无退休一说，因为对自己的艺术总不会满意，我的感觉更强烈，好像该画的还没有画就到了花甲。回到安静的家，心神不定，于是拣起了那些因忙而未了的画，顺便画起休闲的欧洲风景回味感觉，再试试东方的风景，找找不同的感觉，调节心情。

2001年，因老师的推荐，又参加了两次大型的创作：为迎接党的80周年庆典，宁波市委征集一批作品，将藏于计划中的美术馆，要画历史画，题目自选；因团中央为迎接新世纪的到来，由青少年活动中心策划了一项大型的创作活动，其中需创作一件巨型作品是表现“两弹一星”的功勋科学家，希望美院的老画家参与。就这样成了我忙碌的2001年，并延伸到2002年春。

先画完《先行者-孙中山与李大钊》，我选择了二位革命先驱，他们一南一北，一“国”“共”会晤于上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信仰纯真，追求执着，至死不渝，让我内心崇敬的是正直和坚毅的人格魅力，像一座丰碑。

2001年油画《先行者-孙中山与李大钊》（200cm×180cm）（庆祝中国共产党建党80周年全国油画展优秀作品奖，宁波市政府收藏）

5月去京参加四位“老爷”合作的《请历史记住他们》，读了有关科技的书，访问在世的科学家和家属，读他们的传记，走进去，肃然起敬，在这一代中国知识分子身上，弄懂“精英”一词的真正含意，而且，该称为“民族脊梁”。他们像一组群雕，站立在红地毯上，背衬着灿烂的金色图案。我和三位师辈在这种精神鼓舞下，度过了“返老还童”的6个月，回忆了当年的故事，大家都有坎坷的人生，今天得到了“老有所为”的自慰和自叹。

2002年油画《火箭技术和结构强度专家、中国科学院院士屠守锷》（100cm×81cm）

2002年油画《核物理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朱光亚》（100cm×81cm）

2002年油画《核物理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邓稼先》（100cm×81cm）

著名艺术评论家水天中：《请历史记住他们》是近年中国画家创作的群体肖像画中一件成功的作品。群体肖像画(或者叫群像画)作为肖像画的一种体裁，首先要求表现人物个性，人物在特定情境中的精神状态。这幅作品将为中国国防实力作出贡献的23位科学家布置在一个画面上，每个人都有他的个性风采和完整的形象，又与整个群体融合无间。

画家集中表现他们的智慧和气度，这种精神性气度成为整个作品的精神气氛，启发观众从这一角度理解历史，这个角度就是"自强不息，自力更生"的民族文化精神。几十年来，正面描述中国知识分子的成功作品很少，可以说，《请历史记住他们》是为20世纪的中国知识分子树碑立传，这是令人欣慰的一件事。

油画《请历史记住他们》现场效果（网络图片）

油画《请历史记住他们》艺术创作研讨会

施绍辰：其实，主题性绘画中的历史画从来就代表着人类的精神，要深层思考和感悟，要认真品评和斟酌，要辛苦制作，它不是市场作秀，是精神的传承，应该严肃，应该重视，不仅为了现在，也为了未来。

这一年，“惯性”的力量十分可慰，惟一的感叹是有点“生不逢时”，惟一的遗憾是我们的画还画得不够精彩，还该“深耕细作”。

附录：施绍辰先生纪念文选（按年龄长幼排序）

一、《我与施老师的宜春往事》

文/易武

(原海南大学艺术学院教授、设计系主任，海南省南方美术研究院副院长)

我是江西宜春人，从小热爱绘画，在宜春版画的影响下，我也参加一些版画活动。自从1964年施绍辰老师从浙江美院油画专业毕业分配在江西宜春地区歌舞话剧团工作后我才接触到正规的绘画知识。

施老师在宜春接受第一次美术任务是为宜春创作一批尊守交通规则的组画，老师用油画的形式画在100X80的画板上，我和几位热爱绘画的朋友天天去看他画画，施老师十分热情的接待我们，他一面画一面向我们介绍浙江美院的教学和老师的情况，也给我们介绍一些世界名画等美术知识以及一些绘画的基本技法等，让我们这些在小城市生长的孩子大开眼界，我和另外两个朋友也是他到江西的第一批学生（我当时是在宜春粮食局任通讯员）。

文化大革命期间全国各地都流行画大型伟人像，我们宜春也不另外，进行了这项伟大的工作。由施老师带着我和另外一位朋友（李金凤）在宜春的几个城市广场绘制大型的伟人像，最高的是东凤大街的三角形广场，中间三角形塔有二三十米高，画了三幅全身的伟人像，我们给老师做助手，得到了很好的锻炼，施老师教我们绘制这么高的伟人像首先要解决绘画变形的问题：不能和平时画创作一样按正常比利画，要考虑人们要在比较远的距离看，所以上面部分的比利要适当放大一点。（这种方法后来在我的壁画教学和实践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1968年我和施老师由宜春地区革委会宣传部抽调到江西省毛泽东思想万岁馆参加建国二十周年成果展览（施老师后来正式调任万岁馆美术组工作），1968一一1969年期间我们一起参加了江西萍乡安源纪念馆的美术创作。我们和施老师一起下到三百多米深的矿井体验生活。施老师创作了大型油画《安源大罢工》后来施老师又完成了一系列的油画创作，为江西的美术事业作出了大的贡献，培养了一大批青年作者。

1968-1969年赴安源纪念馆部分创作人员

1978年我从浙江美院油画专业毕业分配在江西省工艺美术研究所从事漆工艺研究和漆画创作（上浙美之前1973年我的工作调入到宜春漆器厂任美术设计），1981一一1983年期间我在江西办了几期漆画训练班，为筹办江西福建两省漆画联展我和施绍辰老师回到了宜春漆器厂，进行漆画创作。我和施老师合作了两幅漆画《造物》和《两代神笔》他自己又单独完成了《映山红》漆画创作，发表在1983年第十期美术杂志封底。这三幅漆画作品参加了在江西、福建、杭州（浙江美院成列舘）和在北京中国美术馆漆画联展，后来赴苏联的莫斯科、列宁格勒展出，由江西省工艺美术馆收藏。

施绍辰、易武漆画作品《造物》

施绍辰漆画作品《映山红》

易武（左）与施绍辰及夫人

二、《我和施绍辰老师》

文/章仁缘

(中国美院教授，原油画系主任)

早在1967年，我在“井冈山的斗争画展”中就认识了施绍辰老师，他28岁，我18岁；他画《毛主席带领秋收起义队伍向井冈山进军》，我画《毛主席在文家市会师》。

画展汇集了全省知名画家和有志绘画创作的青年学生，成为那个疯狂年代中难得的专业艺术殿堂。其中著名油画家施绍辰老师言传身教，在创作理论与实践中，给予学子们诸多关爱、指导和呵护，他精湛的专业技能、坦荡的为人及理想主义情怀，一直影响着我们几十年的专业成长道路。

1968至1969年，我和施老师还参加了“井冈山革命博物馆”和“毛主席在安源革命活动纪念馆”的历史画创作。我们一起在安源煤矿井下体验生活，满脸乌黑难辨；一起在井冈山茨坪欢度不同寻常的春节，开心得像个孩子，至今历历在目。

老师学养丰厚，极富激情与才华。他在浙美附中读了4年，又在本院油画系学习了5年，打下了扎实的专业功底，64年毕业来江西第一年，就以极短的时间创作了油画作品《话当年》，入选1964年第四届全国美展，为江西争得了荣誉，令学界瞩目。1965年，老师还为“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创作了油画《年关暴动》，文革期间我和丘玮曾临摹过局部，非写实，独具“表现”魅力。

在江西，施老师笔下的《刘少奇领导安源工人大罢工》、《向井冈山进军》、《战地黄花》、《依依亲人泪，茫茫赣水长》等一系列宏大叙事历史画创作，为时代留下了深刻印记，彰显了艺术家的责任、使命与担当。

在老师早期作品中，我最喜欢他在浙美油画系罗马尼亚工作室的大学毕业创作《海岛女民兵》，以及刚到江西创作的《话当年》《年关暴动》等表现力很强的油画作品，若无后来的十年动乱，我想他一定会继续坚持浙美油画系的学术方向走下去，在这片热辣滚烫的红土地上创作更多更好的类型作品。只是这三张油画都未曾编入老师的画册中，引为憾事。

1971年，我从插队农村正式调进“江西革命博物馆”即“万岁馆”美术组，施老师是副组长，我是组员，此后共事十多年。万岁馆美术组除了为全省大小博物馆、纪念馆做陈列设计与历史画创作，为部队、厂矿、文化馆培训美术人才，还要承担全国杂志《井冈山画刋》的编辑出版，以及历届全国美展的创作等，老师作为专业副组长，组织才能得以充分施展，艺术水平有口皆碑，其学养、口才、耐性早在江西就展现了艺术教育家的天赋。有幸在自己年轻成长阶段，有这样一位好老师、好领导、好同事、好兄长……

谨以此文纪念恩师施绍辰，愿他在天堂安好。

1980年5月17日为刘少奇平反的追悼大会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赶在追悼会之前，章仁缘作为助手与施绍辰老师制作油画《刘少奇领导安源工人大罢工》

三、《与施老师同行的日子》

文/柳江修

（原中国美术学院建筑艺术学院书记、副院长）

我有幸在97年开始与施绍辰老师在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他是我的师长，又是我的好友。在那段时间里我们一起为中国美术学院附中的建设，学科的发展，做出了不懈的努力。

施老师具有着良好的德艺双馨的品格和对艺术孜孜不倦的探索精神，为培养新一代年轻的艺术家付出了巨大精力和孜孜不倦的努力。因此凡是在附中工作，学习、生活过的人都对施老师留有深刻的印象和崇高的敬意。

1997年7月时任中国美术学院附中校长的施绍辰与副校长柳江修在附中新校区滨江建设工地上合影

更重要的是他为全国中等艺术美术院校的学科建设以及美术基础教育的探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以中国美院附中教学实践成果为基础，组织编辑出版了大量的美术基础教育教材，画册，多次组织了以美术基础教育为主题的全国中等艺术的美术教育成果交流展。

他是原国家文化部中等艺术教育教学指导委员会的成员，是全国中等艺术美术教育教材编写委员会的主任，为我国的美术基础教育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四、《一生追求“纯真、善良、完美”的艺术家——施绍辰》

文/吴国荣

（中国美术学院专业基础部教学部副教授）

艺术世界无限广阔，人类的生活各异，艺术家的感受亦不相同。在百花竞秀的艺林中，油画家施绍辰以聪颖灵动为特色，他的一批异国风情作品蕴藏着一种内涵，从中可以领略他发自内心的艺术激情及良好的艺术素质。他的油画作品即是自我心灵的写照，也道出了他的心迹，因而也具有陶冶人们心灵的感染力。也印证中国古代诗人称绘画为“无声诗”，要将心性融入自然，“非唯使人情开涤，亦觉日月清朗”这已不独为魏晋文人所有，我国历代成功的艺术家几乎都具有这种精神上的遗传因子，从而使自己在艺海的涵泳中顽强地到达彼岸。这种精神内涵正是画家油画作品的感染力之所在。画家以炼达的神思，遐想妙得，使幅幅画卷充满诗情画意，对于这位挚爱生活并具有艺术表现魅力的画家来说，作品是他艺术才华得以迸发的机遇，也是他潇洒的油画功力得以施展和表达的舞台。

施绍辰经过中国美术学院从附中到大学整整九年的严格训练，勤奋好学，认真把握基本功力，对艺术如痴如醉的酷爱和敏锐的创造力使他早就成为学生中的佼佼者，其出众才华使人难忘。他毕业后到中国革命圣地江西就全身心的投入到歌颂工农红军的历史伟绩和弘扬苏区文化的中国现代革命历史题材的巨幅油画的创作活动整二十年，为江西省、地、市各级革命历史博物馆留下了一幅幅，以真实史实为背景，用具象写实表现的油画色彩造型技法，生动逼真的表现了苏区人民和工农红军战士形象，并以现代绘画图像与色彩构成方式，完整地、艺术地再现了：“秋收起义，农民暴动”、“朱、毛会师井冈山”、“五次反围剿”、“离别苏区，北上抗日”等史诗般的油画，为当时江西革命历史油画创作开创了先河。在其过程中，虽然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历尽坎坷与动荡，坎坷的经历背后必然蕴含着丰富的人生阅历。但对于一个热爱艺术充满激情的人而言，这些便成为艺术创作的原动力，却能孜孜孜不倦、默默地为各地博物馆绘制了一幅又一幅的历史画作，气势宏伟，人物众多，我们可以从他的《向井冈山进军》、《农民暴动》、《战地黄花》到《巴黎公社》等许多作品中可以看出地域的情结和时代的烙印。这一时期的作品虽有命题性质，而他都以充沛的精力、丰富的想象力和生动的油画语言挥洒而成，再现了那个时代的面貌。施绍辰在回忆这段岁月时，将它命名为“处女地的实验性美术”，我们认为这至少包含着两层意思：一是生活环境的改变，从大都市到穷困地区；一是艺术的全新尝试，从象牙塔走向现实。红土地上20年的岁月，逝去的是画家激情燃烧的青春，沉淀下来的是他对生活和生命更醇厚的思考，同时也为江西培养了一批美术创新骨干人才。八十年代，他成功地画出了倾注着人性之美的革命历史双联油画《依依亲人泪，茫茫赣水长》等作品，标志着他在艺术上的成熟。人过中年时，他调回母校执教后，又将下半生全部投入到了中国的基础美术教育中，为中国美术学院附中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美术精英后备人才。同时，他创作题材转向江南故里，抒发对故乡的情怀，诗韵更浓，清雅而隽秀，教涯之余作画虽不多，却很精美，且得过重奖，多为国内处博物馆，画廊收藏，他的作品始终品味上乘。

他自地中海之旅后的诸多作品尤为引人瞩目，其油画表现功力也为众人称道。《撒哈拉生灵》组画是非常突出的三幅作品，《阳光·白驼》以稳定且近似金字塔的构图，静中蕴动，虔诚的行者与白驼脉脉相通，灰白而亮的色彩使人眩目，大漠的空旷寂静和生命的潜在律动沁人心脾；《沙尘·奔马》采用对角线的构架，不稳定的韵律产生一种运动感，嘈声和尘沙搅合在一起，使画面呈现出一种强烈的骚动；《泉水·女人》尚在制作，但已可见别有一番风味，视为沙漠的生命之水与繁衍生命的女体，展现了沙漠的生机与美感。另一幅力作《出谷》，画幅虽然不大，但气势磅礴，令观者欲退三却。作者立意无晦，用笔俊爽，力求开拓，自辟蹊径，其艺术气质与修养尽在画中。正如徐渭在《菜子肃诗序》中所言：“其情坦以直，故语无晦；其情散以博，故语无拘，其情多善而少尤，故语虽苦而能遗，其情好高而耻下，故语虽检而丰富。出于己之所得，而不窥于人之所会尝言者。”施绍辰的作品何尝不是如此，正如其自叙：“望像阿尔及利亚的葡萄酒那般醇浓”。

2001年，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84周年，由施绍辰与汪诚一、郑毓敏、胡申得四位油画家共同创作了主题性、纪念性的巨幅油画群体肖像画高2.4米、宽14.4米的《请历史记住他们》系列油画和23幅单体人物肖像画。其中，单体人物肖像画每幅高1.03米、宽0.84米，生动的再现了23位共和国的功臣——“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他们在千里戈壁上的默默拼搏，和百年来为了祖国独立而抛头颅洒热血的无数革命前辈一样，是优秀传统文化和时代精神的完美结合，是矗立在中华大地上的历史丰碑。这组画技高超的油画为我们再现了这个英雄群体的光辉形象，让我们凝望这些画像，能够想象出画中的英雄为国奋斗的情景和丰富的内心。

综观施绍辰的油画艺术，可以感受到他对东方书画的神韵与意趣的领悟，亦可发现他对现代艺术崇尚激情表达等表现主义因素的注重，并使之与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联姻起来，形成自己的风貌。在现代与传统，东方与西方交融的大氛围中，他总像一个童心未泯、求索不舍的年轻人那样在努力体现自身的价值。（本文选自——肖 峰、吴国荣著《油画色彩与技法研究》第二章 演绎与积淀——色彩绘画的发生与形成，古典油画色彩与激发的演绎历程现代油画色彩与技法特征/第六节百年油画秀中国——中国油画的色彩与技法演绎过程/六、新中国成立后的油画艺坛——235页至237页。（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22年4月出版发行。）

五、《艺术生涯中的导师》

文/万纪元

（国家一级美术师、资深策展人、职业油画家）

1974年至1984年，我在江西省“万岁馆”美工组工作。

“万岁馆”美工组是我艺术生涯中的研究生院，这里集中了江西一批最优秀的画家，而施绍辰老师是我艺术生涯中最重要的导师之一。

2001年8月，中国美术馆方圆厅举办“艺术之旅一一万纪元环球写生创作油画展”，正在北京紧张创作大型油画《请历史记住他们》的施绍辰老师邀请几位共同创作的中国美院老先生们出席我的展览开幕式，给后辈以激励，令我感动。

施绍辰等在《艺术之旅一一万纪元环球写生创作油画展》上（左起：万纪元、施绍辰、汪诚一，右一章仁缘）

2003年12月5日，我在外地出差途中，突然接到施老师逝世的噩耗，深感悲痛，立即调转车头赶往杭州，为施绍辰老师送最后一程。

施绍辰老师英年早逝，无论创作还是教学，都给中国美术界和美术教育界留下了巨大的遗憾和惋惜！

六、《那一扇门--记我的老师施绍辰》

文/余春明

(旅美画家，原南昌大学博物馆馆长)

在我的画里，常常会出现一扇门。

我一直喜欢画门。对我来说，门不仅是空间的出入口，更是一种命运的象征。恢复高考那一年，我走进大学的那一扇门，改变了我的人生。而打开这扇门的人，是我的恩师施绍辰先生。

1973年，我还在读高中。那时学校美术小组的同学都希望能认识施老师。他是“文革”前浙江美术学院油画系的学生，在我们心中几乎是一个“传说”。但我始终没有机会见到他。

毕业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得知了他的住处。于是鼓起勇气，带着一大摞画，贸然敲开了他家的门。我有些紧张地问：“您是施老师吗?我想请您看画。”他稍微愣了一下，随即说：“好啊，快进来。”

他看得非常认真，还拿出纸来为我分析问题，尤其是人物头部和五官的透视与结构，一边讲，一边示范。那张带有他修改痕迹的纸，我后来反复揣摩，受益匪浅。无人介绍，素不相识，施老师居然如此认真的指导，其人品之高尚，是我毕生的楷模。

三个月后我再去找他，正逢吃饭时间。曹阿姨和家里人都在，他依然放下手中的事情，为我仔细讲解。我说：“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他翻了翻画，说：“人不记得了，但画我记得。”这句话让我至今难忘。

从那以后，我常去找他。找他的学生非常多，致使他们家都不能正常的生活，师母曹阿姨非常的不容易。他改变了很多年轻学子的命运，没有任何报酬。他每一次总是耐心地看画讲解，并直接在画面上修改，提示。这些具体而细微的指导，使我的美术基础学习进步很快。

那几年，我的生活十分艰苦。每天凌晨三点起床，拉板车，要拉上千斤的货走二十里路。但我仍然坚持画画。有一次，施老师告诉我说：“省里有美展，你一定要参加，每一次展览的机会都不要放过。”他还向我讲述创作的方法，从小稿构图，到人物关系的安排等，让我第一次真正理解“创作”不仅是技巧，更是一种组织与秩序的处理。

在他的指导下，我完成了一张主题性创作(分田牌)。从构图到细节，他都给予具体指导和修改，并教我用自己作模特来解决造型问题。这张作品后来入选省美展，也成为我报考浙江美术学院的重要作品。

恢复高考后，我可能正是凭借这张作品被录取。入学后，有老师告诉我：“我们对你的创作印象很深。”

回想起来，如果没有施老师当年的指导，我不可能完成那件作品，也不可能走进美院的大门。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他为我打开了那一扇门。

恢复高考了，无数青年学子都在报考浙江美院，江西发了十二张准考证，我没拿到，有一天我收到单位人事部电话，说有一份浙江美院来的“政审材料”，我立刻去找施老师，他告诉我：“你有政审材料就一定有准考证!你这样，直接带户口本去考场，我也和招生的老师说一下”。于是我参加了考试，并被录取了，浙美78年在江西只录取了三人。

我是幸运的，因为有施老师帮我打开那扇改变命运的大门。

而在我的记忆中，那一扇真正改变人生的门，并不宏大。它只是一个普通住宅的门，被一个温和儒雅而认真的人打开。他也许未曾意识到自己的影响，但正是他一次次无私的教育和指导，让一个个年轻人得以看见另一种可能，并最终走了进去。那扇门，此后一直在我画中。也一直在我心里。(2026年3月19日于旅途中)

七、《忆恩师》

文/马山（马鸿駖）

(中国美术学院风景建筑设计研究总院高级工程师)

大概是1977年9月左右，当时我是知青插队在南昌朝阳农场，听说参加高考美术可以不考英语，就开始复习的精力全部转向美术。

但是，因为比很多同学起步晚，我当时的绘画水平偏弱，我就找到施绍辰老师，想请施老师指点迷津。

施老师把我画的习作全部看了一遍，然后说，你这样吧，别人画素描静物都是小组合，强调素描中某一部分功能，如果这样训练你根本来不及。你就回去摆一组大静物，要注意，这组静物里要出现多种不同的材料机理，如玻璃、金属、棉布、毛线、木头、纸张、石膏…，而且必须在一张素描中表达出来。

我大概用了十五天左右的时间画完了，期间几乎每天都卷着画去施老师那里请教，后来我就是把这张素描寄去浙江美术学院报名，获得了准考证。

我能考取浙江美术学院，完全靠施绍辰老师的用心指导，帮我打通了这条学艺之路。

八、《永远的施老师》

文/孙波

（原海南大学艺术学院院长）

1976年夏天，南昌。施老师接到一个绘制领袖肖像和历史油画《南昌八一起义》、《毛主席重上井冈山》的政治任务。居然恩准我给他当“助手”，高兴的睡不着觉哦！我初学没碰过油画，施老师鼓励我大胆上手，形不准了他再改，从调色到用笔从画道具入手慢慢到次要人物，手把手的教，这样从绷画布、作底、放大稿、上薄油到塑造整个过程我都经历了一遍。白天画色彩晚上画素描，困了学老师的样子席地而睡。浙美他最喜欢的老师是肖峰和全山石。和施老师朝夕相处一个月啊，永生难忘！80年江西就我和周雷两人考上了浙美，都是施老师的学生。（2026年3月21日）

九、《深切怀念施绍辰老师》

文/辜居一

(中国美术学院绘画艺术学院教授、国内外多所专业学院客座教授及主持美术教材编写和专业评审）

在中国美术学院附属中等美术学校的校史上，施绍辰校长是一个无法绕开的名字。这位1939年生于上海的油画家，1964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油画系，1987年起担任浙江美院（现中国美院）附中校长，在此后十余年间，以热情豪放的为人与艺术风格感染着这所国家级的艺术摇篮的师生们。

施老师对中国美院附中的贡献，首先体现在他对教学体系的梳理与建设上。在他主持中国美院附中工作期间，组织编撰了多部素描、色彩教材，为学校留下了系统的教学资源。他曾说：“名校之所谓，必以几代名师的耕耘为基础；名校之所存，皆有各届学生的佳作为见证。”这句话写在他为中国美院附中70周年校庆主编的《校藏优秀作品集》序言中，至今仍被师生传诵。

他不仅是一位管理者，更是一位身体力行的教育者。原中国美术学院院长肖峰教授曾评价他：“画如其人，施绍辰教授主持我院附中工作十几年，繁重的公务确实使他成了‘业余画家’，然而他的教学和他的油画风格一样，热情豪放。”即便公务缠身，他依然坚持在教学和创作的一线，1994年，他在接受访谈时，却低调地回避宣传个人，认为自己“还有很多工作和创作都没有完成”。

施老师对中国美院附中的感情是双重的——他既是校长，也是校友。他15岁就读于附中，数十年后回到母校耕耘，直至白发萌生。在1999年校庆70周年之际，他写下这样的文字：“秋月当空，皎洁如水，翻阅画集，百感交集--而我，惟祈母校在新世纪永葆青春，一方纯土，芳草青绿！”

施老师对自己曾经工作过的江西具有很浓厚的感情。有些中国美院的师生不知道施老师的祖籍地是浙江湖州，所以有时江西来人找施老师，师生们会告诉他：您老家来人了。施老师二话不说，马上就随师生去迎接江西客人。

施紹辰老师（后排右二）早年在江西安源与美术工作者们的合影

2003年，施绍辰先生离世。但他为中国美院附中留下的，不仅是教材、佳作，更是一种治学精神——那份在繁重公务中依然挚爱艺术、关心学子的赤诚，如他笔下的油画般浓烈而久恒。

十、《缅怀恩师》

文/周雷

(著名雕塑家、美术教育家)

施老师是我艺术道路上的引路人。自初中起，在父亲引荐下得以随他学画，他严谨认真、诲人不倦，不仅教我技艺，更教我如何成就自己的藝術人生。此后多年相伴，从师生到同事，他始终是我敬重的榜样。先生桃李满天下，却因身体原因英年早逝，令人扼腕。每念及此，既感惋惜，更怀感恩。他的教诲与风范，长存我心，亦将伴我继续前行。（2026年3月18日）

十一、《我的恩师施绍辰先生》

文/罗小安

(中国美术学院视觉传播学院教授)

我的恩师施绍辰先生，是一位将一生奉献给美术教育的引路人。

八十年代中期，我刚考入浙江美术学院（现中国美术学院）读大一。彼时，施老师应召回到母校任教。在我本科四年的记忆里，他全身心扑在教学上，无暇他顾。那时条件艰苦，一家人的临时居所安置在潘天寿纪念馆旁边的旧教工宿舍里，但他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1999年 施绍辰、章仁缘（左）、罗小安（右）在浙美附中

1998年，我因教学需要调回母校附中工作，有幸再次来到施老师身边。那时他已是附中校长，能在他麾下任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宝贵的经历。他是典型的“工作狂”，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极度“卷”。他对工作的严谨近乎苛刻，我作为设计教研组长，在他的领导下工作，虽然压力很大，但心情无比愉快。我当时正值年轻，在这样高标准的工作要求下，我得到了真正的锤炼和成长。

1983年8 月在南昌市八一广场 （左起：贾松林 施绍辰 章仁缘 罗小安 崔建昌）

尤其难忘1999年，我配合施校长组织教学、出版教材。从内容编撰到设计印刷，每一个环节他都严格把关。那段并肩作战的日子，不仅提升了我的业务能力，更让我从他身上学到了何为敬业、何为坚守。

施绍辰老师在创作中

时至今日，回忆起那段在附中工作的时光，我心中依然满怀感恩。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施老师不仅教会了我如何教书，更以他身体力行的风范，教会了我如何做人。(2026年3月16日)

1994年，施绍辰校长在中国美院附中建校65周年庆典上讲话

十二、《回忆敬爱的施绍辰老师》

文/司文阁

（原中国美术学院美术中心主任，中国文化艺术发展促进会宋画艺术研究院副院长、研究员）

我在南昌学画时，施绍辰、马宏道，陈丹青、章仁缘、丘玮等名号如雷贯耳，尤其是施绍辰老师，在我心中是神一样的存在。却没想到考入浙江美术学院后，在大学期间能和无限仰慕的老师会走得如此之近。

我称施老师为施叔叔，称师母为曹阿姨，我经常夹着一摞摞画登门求艺，恨不得把在江西错失的学习机会，在讨教中一一扳回来！每回老师耐心细致的指教总令晚辈感动不已，他的艺术话匣一旦打开，经常是滔滔不绝，我从中学到的不仅是创作思想与设计技巧，还有他博大的胸怀与时代造就的隐忍。

记得他说起过刚从浙江美院毕业分配去江西的辰光，竟是挑着担子去地区剧团报到的，一头被褥，一头画具。在单位不讲条件，不辞辛苦，脏活累活重活，啥工作都干，当时台柱子美女曹珮老师，还以为剧团又招进了一名木工，后来从他担子上一手抓去了一只塑条编织的金鱼，竟然成为定情之物并传为佳话！

当他谈起学生时代（附中四年和大学五年）的学习与创作，校际之间的交流、同学间的友情及趣事逸闻，以及肖峰先生和全山石先生从苏联学成归来后，对自己艺术观的改变与影响，声情并茂，听得后辈的我一脸惊诧与仰慕。

他还谈到过美术学院的绘画与工艺学科密不可分，工艺系的设计创新应与绘画类造型艺术紧密结合，当下这一考量在我看来是十分超前学术思维，乃至当前也不为过。

老师还谈起过美院附中不能远离大学本部，附中教学队伍是大学师资的重要输出，学脉须紧密相连。他出自附中，对附中倾注了毕生心血。

我毕业时，施老师还亲自去教务处找朱锡林老师商调我留附中任教，由于我个人的专业原因去了华东勘测设计院，未能在施老师麾下助力，甚是遗憾与感恩，回忆往事，历历在目，不胜唏嘘！

施老师一直以附中的发展为己任，不惜个人创作与绘画事业的损失，拼力把附中的工作做好做扎实，不计得失，一心扑在工作上，无论过去、当下与未来，这种奉献精神都是后学的楷模和典范。

（本文节选自江西美术出版社《施彩惟馨：施绍辰绘画60年》一书，在此向施绍辰先生及其家人致意，图文版权归本号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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