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的时候,唐太宗以及他的这些大臣们提出了对文学的一个反思的一个思路,也提出了理想的文学应该是什么样的文学,他们想追求的那种文学是一种文质彬彬,尽善尽美。
但是就是说他们自己能不能在实现这个文学的理想,他们自己的创作很难实现了。那文学创作它是不能复制的,特别是要创造一种新的代表一个时代的这种文学样式的时候,它需要很多的条件,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又经过了大概几十年的这样一个积累之后,在初唐的文坛上诗坛上就开始涌现出像王杨卢骆这样的很杰出的诗人。
王杨卢骆他们都是出生在唐代的贞观时期。他们在当时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跟其他的诗人相比出身都比较低微,
虽然有范阳卢氏,弘农杨氏。但是到他们这一代都已经衰落了,就是那种失落的贵族。王杨卢骆的整体,从他们的家庭的出身和所处的社会地位都是属于中下层的这批士人。
他们处在下层,所以都有着很强烈的功名之心。这是王杨卢骆四个人的一个共同特点。而且这四个人所处的时代也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出生在贞观时期,他们成长在武后时期,武则天时代给这个下层世人的成长,提供了一些机遇,他大量的这个选拔重用文辞之士,特别是一些年轻的文辞之士,因为这些人,没有什么负担,没有什么背景,可以为他所用,又有才华。
所以在武则天时期,延揽和使用了大量的像他们这样的人,可是也就叫做滥禄,授官太多。他授予的很多官职这个也不兑现他实际的位置,就是给你个名义,所以叫滥禄。
王杨卢骆他们四个人是处在这样一个时代,从南北朝时期所建立的这个门阀制度,士族制度,向着广大的中下层的知识分子开始获得政治的权利,开始进入仕途的,这样一种可能性的过渡阶段里面出现的人。所以他们的这个诗歌和他们的这个人生,就是表现出一些很典型的特点。
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他是写给杜少府的,但这个杜少府在王勃的诗里头只出现过一次,而且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这个杜少府是个什么人,因为少府是一个很低的官职,就相当于县尉,相当于现在县政府的公安局局长这样的位置,科级干部。在当时,大概就是一个九品或者八品的官,很低很低的
唐代的官制,九品,再往下就叫吏,那吏那就不是国家干部了,用我们现在话说,可能是工人编制,合同工。就是官和吏之间有本质的区别。
杜少府,他本身这个位置是很低的。你注意,他送杜少府去蜀山,因为王勃本人活的时间并不长,这就决定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在仕途上有什么大的这个作为的时候,他就离开人世了,所以他所交往的朋友年岁也不会特别大。他的所谓的知己们,就是他对话的对象们也不可能年龄太大,他们基本上是处在同样的这样一个年龄段,就是30岁以下这个年龄段的人,都是要么这考科举,要么是考中了科举不得官,要么是考中了科举,经过了层层选拔之后,刚刚得官,像王维那样21岁20岁就考中进士的,是非常少见的。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我和你都是现在奔波在仕途上的人,这样的一批人是知己,我们是一个阶层的人,走到哪里都是我们这样的人。“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我跟你要分别的时候,为什么会儿女共沾巾呢?因为我们的命运相同所以,这首诗它有特别的含义,就跟海明威写的《丧钟为谁而鸣》一样,每一个人写一首作品,写一个小说,写一首诗,他的对象都是非常具体的
读某一个人的诗的时候,每首诗都是有具体的作者的,你们就应该了解这个人的具体的生平,他的做派,他的行为方式,这是非常关键的。
王勃这,一般觉得优秀的杰出的诗人,理而理所当然的,他的学习好,工作好,思想好,道德品质好,各方面都是非常好的,不然怎么能做优秀的杰出的诗人,这根本是两回事,
“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论语·卫灵公篇》
那王勃也是这样,不能把一个人的人品、做派,完全的跟他的作品的风格画等号。
王勃才华横溢,可是人品却有缺点。
《旧唐书·王勃列传》:“勃年未及冠,应幽素举及第。乾封初,诣阙上《宸游东岳颂》。时东都造乾元殿,又上《乾元殿颂》沛王贤闻其名,召为沛府修撰,甚爱重之。诸王斗鸡,互有胜负,勃戏为《檄英王鸡文》。高宗览之,怒曰:“据此是交构之渐。”即日斥勃,不令入府。久之,补虢州参军。”
王勃当上朝散郎后,经主考官的介绍,担任沛王府修撰,并赢得了沛王李贤的欢心。一次,沛王李贤与英王李显斗鸡,王勃写了一篇《檄英王鸡文》,讨伐英王的斗鸡,以此为沛王助兴。不料此文传到唐高宗手中,圣颜不悦,读毕则怒而叹道:“歪才,歪才!二王斗鸡,王勃身为博士,不进行劝诫,反倒作檄文(古代用于征召,晓谕的政府公告或声讨、揭发罪行等的文书,也指战斗性强的批判,声讨文章),有意虚构,夸大事态,此人应立即逐出王府。”唐高宗认为此篇意在挑拨离间,钦命将他逐出长安。于是,王勃被逐。他凭着自己的才情和苦心经营刚刚打通的仕途,就这样毁于一旦。
“勃恃才傲物,为同僚所嫉。有官奴曹达犯罪,勃匿之,又惧事泄,乃杀达以塞口。事发,当诛,会赦除名。”
王勃所遇到的第二次打击,是在虢州参军任上杀死自己所匿藏的官奴而犯罪。咸亨二年(671年)秋冬,王勃从蜀地返回长安参加科选。他的朋友凌季友当时为虢州司法,说虢州药物丰富,而他知医识药草,便为他在虢州谋得一个参军之职。就在他任虢州参军期间,有个叫曹达的官奴犯罪,他将罪犯藏匿起来,后来又怕走漏风声,便杀死曹达以了其事,结果因此而犯了死罪。幸亏遇大赦,王勃才没有被处死。
王勃,从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天才的创造力。他因为开除公职以后,他的父亲当时在交趾做交趾令,交趾在现在的越南那个地方,他父亲原来不在那儿做官,就因为这个事情发生了以后,就影响了他父亲的仕途
王勃就坐船渡海去看他,结果发生了海难,他并没有淹死,后来可能因为惊吓过度,也可能是因为得了病就死去了。实际上这个事情是因他而起的,他自己做了这个违反法律的事情。
裴行俭是吏部尚书。也就是人事部的部长,也相当于我们现在组织部的部长,那就离宰相只有半步之遥了,他有个兄弟裴行俨,也就是演义小说《说唐》、《兴唐传》等书中人物裴元庆的原型,隋唐第三条好汉,隋唐八大锤中的银锤将。
《旧唐书·裴行俭列传》
行俭尤晓阴阳、算术,兼有人伦之鉴。自掌选及为大总管,凡遇贤俊,无不甄采,每制敌摧凶,必先期捷日。时有后进杨炯、王勃、卢照邻、骆宾王并以文章见称,更部侍郎李敬玄盛为延誉,引以示行俭,行俭曰:“才名有之,爵禄盖寡。杨应至令长,余并鲜能令终。
他评价王勃说的是非常准确的,王勃这属于天折这一类的了,没有得其天年。像裴行俭他们对于四杰的这样一个评价,本身是确实符合四杰的个性的。这四杰在个性上面有些共同的特点,
第一,好名,,然后就是不择手段的要达到目的。
第二,个性燥进,露才扬己,就自吹自擂的意思。
唐书上对他们的评价。着急,年轻人哪个不着急,可是有时候这个嘴脸就不太好看,裴行俭对他们的评价,是从德的方面来评价,因为这些人,有才华但是德行不够。认为这批人他是有才无德,所以就得出结论是不能善终。只有杨炯个性比较沉静,后来就做了颍川县的县令。还真是像他说的。
那么当时,像这个四杰这样的是一代人。当时有一个进士王泠然《与御史高昌宇书》,御史就相当于现在这个最高人民法院的这个公务员,高级公务员。
王泠然《与御史高昌宇书》
君是御史,仆是词人,虽贵贱之间,与君隔阔,而文章之道,亦谓同声,而不可以富贵骄人,亦不可以礼义见隔。且仆家贫亲老,常少供养,兄弟未有官资,嗷嗷环堵,菜色相看,贫而卖浆。值天凉,今冬又属停选试,遣仆为御史,君在贫途,见天下文章精神气调得如王子者哉?实能忧其危,拯其弊,今公之富贵,亦不可多得,意者望御史今年为仆索一妇,明年为留心一官,幸有馀力何惜些些?此仆之宿憾,口中不言,君之此恩,顶上相戴。傥也贵人多忘,国士难期,使仆一朝出其不意,与君并肩台阁,侧眼相视,公始悔而谢仆,仆安能有色於君乎?仆生长草野,语诚触忤,并诗若干首,别来三日,莫作旧眼相看。山东布衣,不识忌讳,泠然顿首。
这是一封求人的书信,大家读起来便可以很生动的了解他们那一代人的气质品行了。
王勃的《滕王阁序》带给南昌的ip流量是极大的,影响了整座南昌城的文旅经济发展。所谓“豫章故郡,洪都新府”,南昌城内有诸如“豫章后街”以及“洪都大拇指”等。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我没有看到,因为我没有登上滕王阁,因为他门票贵,也因为他并非真正的古迹了,日后有机会再登楼一览罢。站在楼下凝望斯楼,感慨万千,赣江临边,江风萧瑟,凭吊古今,确实是“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