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说在高新区美术馆有个女性艺术家邀请展,我和晓琦兴冲冲地结伴前往。也许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又临近中午,观展的人不算多。但尤其幸运的是,我们恰遇到策展人王海迪女士和画作者之一的万珈彤女士,她们热情的讲解让我们有机会对相关展品有了更深的了解。我不懂绘画,但看展的兴趣还是有的。于是选取了自己比较感兴趣的五幅作品,并细细查阅了一些资料,记述在此,以作纪念。*** 核心主旨
《生生——繁枝》以繁枝为骨、拓印为肤、金箔为魂,借自然生命意象,礼赞女性坚韧生长、循环生生、内在璀璨的生命本质;融合传统与当代媒材,既是对“生生之路”展览主题的凝练,也是策展人对女性生命、自然之道、文化传承的深度思考——生命如繁枝,虽历经风雨,终将生生不息、向阳绽放。
*** 内涵意义
1. 生命本体:生生不息的女性力量
树枝象征女性生命脉络,交错生长暗喻女性在多重身份(女儿、母亲、创作者)中的连接、延展与坚韧;
拓印的老树皮与新生枝条并置,体现“落木化林,生生不息”的生命哲学——凋零即新生,脆弱中蕴藏顽强生命力;
紧扣“生生之路”主题,礼赞女性自然本真、循环往复、永不枯竭的生命能量。
2. 女性叙事:在羁绊中生长,于静默中绽放
枝的缠绕:枝条交错如女性生存的羁绊与联结——责任、情感、身份交织,却仍向上伸展,象征在束缚中突围、在复杂中成长;
金箔之光:平凡枝干上的金箔,是女性内在光芒与价值的隐喻——于日常琐碎中藏璀璨,于无声奉献中显尊严;
身体叙事延伸:作为第二篇章“身体的叙事”作品,以自然生命(枝)映射女性身体,从生理肌理到精神意志,完成“身体即自然,生命即艺术”的表达。
*** 材质与形式
这幅作品的标准材质是铜版画(也叫蚀刻版画/凹版印刷),属于版画中的凹版技法,艺术家通过在铜板上刻制、腐蚀、印刷,形成细腻的线条与丰富的灰阶层次。
画面由多幅方形铜版画组合而成,以残荷为核心意象,用黑白灰的水墨式表达,构建出虚实相生的视觉场域。
*** 核心表达与内涵
1. 禅意哲思:“见山”的三重境界
作品标题取自禅宗“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还是山”的公案,以“山”喻自我认知的递进过程,而画面中的残荷,正是这一过程的视觉载体。荷叶的枯败、褶皱、破碎,对应着人生与女性成长中经历的困惑、迷茫与消解;铜版画的细腻刻痕与朦胧质感,弱化了具象的“荷”,强化了“心境”的投射,呼应了“见山不是山”的抽象与内观。
2. 残荷意象:女性生命的“生生之语”
残荷并非凋零的终结,而是“生生不息”的循环起点:枯败的荷叶里,藏着孕育新生命的莲蓬与种子,这与展览“生生之路”的主题高度契合。以残荷的坚韧与沉淀,隐喻女性在困境中自愈、在岁月中自洽的力量;黑白灰的克制色调,剥离了传统荷花的清雅符号,赋予其更朴素、更真实的生命质感,传递出接纳不完美、直面生命本真的态度。
3. 多幅拼贴:破碎与完整的自我
组画以非对称的方式排列,画面的“不完整”与荷叶的残损形态,共同指向一种“破碎中的完整”。每一块版画都是独立的心境切片,组合在一起,便是一个女性从迷茫到觉醒、从碎片化到自我共和的完整心路;这种拼贴形式也暗合了当代女性身份的多元性,在不同角色与经历的碎片中,构建出完整的自我认同。
*** 核心主旨
以24节气为纲,用桃花坞木版年画技艺,将苏州岁时、美食、园林、织锦融为一体,传递“天人合一、顺时生活”的东方美学与生命观,呼应“生生之路”对女性、自然、生命力量的礼赞。
***《立夏》画面与材质细节
当日恰逢“立夏”,于是我找到《立夏》一图,画中瓷盘盛满翠绿蚕豆,配初夏鸢尾,浅紫底纹暗绣江南织锦纹样。清雅色调、细腻刻绘,将市井食俗升华为江南文化图腾,连接传统与现代、自然与人文 。
1. 节令物候:立夏见“三新”
江南“立夏见三新”:樱桃、青梅、蚕豆,蚕豆为初夏第一鲜。立夏蚕豆饱满软糯、氨基酸丰富,应季尝新、健脾祛湿,契合春夏之交养生需求 。
2. 农耕与生活美学:顺时而食
主题“食四时之鲜,居园林之秀”,以蚕豆记录苏州精致日常。蚕豆入画,致敬农耕智慧:秋播冬生、立夏采收,衔接梅雨季前抢收,藏着自然节律与生存哲学。
3. 文化符号:祈福与传承
古俗“荐新祭祖”:以新豆祀神敬祖,寓意感恩天地、家族生生不息。蚕豆谐音“发豆”,象征富足顺遂、生命力旺盛,呼应“生生之路”展览主题 。
*** 作品特色
1. 创作对象:“胡女士”即作者姥姥
拓印对象全部是姥姥(胡女士)生前的日常用品:袜垫、马甲、小椅子、红瓷盆、剪刀、搓衣板、手套、腰带等,均为原大拓印。
2. 技法:传统拓印的当代转译
采用中国古老的全形拓技艺,器物原貌与肌理被完整“转印”到宣纸上,黑白单色,极简克制。每张四尺全开,独立成页;整体装裱成一本可阅读的生命之书:从封面、扉页到末页空白页,象征生命的开始与延续。
3. 视觉语言:平凡物的诗意呈现
器物排列疏密有致,从单件到组合,形成韵律感;拓痕的浓淡、斑驳,自带岁月质感。无色彩、无肖像,以物代人,用日常物件构建一位普通女性的一生。
*** 内涵与意义
1. 个体生命:平凡女性的史诗
物件是生命痕迹,从针线活(剪刀、袜垫)到生活器具(搓衣板、瓷盆),记录姥姥一生辛劳、持家、付出的日常。无名的“胡女士”,是无数中国传统女性的缩影:隐忍、坚韧、默默奉献,她们的价值不在名利,而在家庭与爱的传承。
2. 亲情与记忆:物是爱的容器
拓印是情感的复刻,作者通过亲手锤拓,与姥姥的物品、与她的生命经验重新连接,是一种深情的缅怀与对话 。“这是我最珍视的书”,作品是作者写给姥姥的情书与悼词,承载着“被爱”的记忆与“感恩”的心境 。
3. 女性叙事:被看见的“她”
在“生生之路——女性艺术家邀请展”语境中,作品《胡女士》聚焦普通老年女性的生命史,填补了艺术史中“无名女性”的空白。从身体叙事到生活器物,该作品拓展了女性艺术的表达维度:女性的伟大,藏在日常与平凡里。
倪想 《生命之树》
*** 视觉意象:超现实的生命图腾
1、主体场景:多棵松树围合出一个螺旋式的树屋结构,中央的木质平台上,站立着一位女性形象,她姿态沉静,背景是无边的黑夜。树根盘绕于地面,枝干向天空无限延展,形成一个封闭而充满张力的场域。
2、空间层次:画面分为三个层次
- 前景:布满碎石的地面,树根盘绕其上,暗示生命的根基与土地的滋养;
- 中景:松树围合的树屋平台,是人物的栖居地,也是人与自然的连接点;
- 背景:深邃的夜空与交错的枝干,象征生命向未知的延伸与永恒的循环。
- 隐藏细节:枝干间隐现着其他人物形象,或藏于树影,或悬于枝桠,营造出超现实的神秘感,暗示生命的多元与共生。
3、风格气质:东方哲思与超现实的融合
画面的黑白调性、松树意象与东方园林的造景美学一脉相承,而螺旋结构、神秘人物的设定,又带有超现实主义的奇幻色彩,形成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视觉体验。
*** 内涵与意义
1. 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想世界
松树既是自然的载体,也是庇护人类的建筑,树屋结构打破了自然与人工的边界,隐喻着人与自然相互依存、彼此滋养的关系;站在平台上的女性,既是自然的守护者,也是生命的观察者,她与树的关系,象征着人类对自然的敬畏与回归,也暗合了“天人合一”的东方生态观。
2. 生命循环:生生不息的东方哲思
松树作为“常青之木”,是生命力与永恒的象征;盘绕的根系、交错的枝干,构成了一个循环往复的生命网络,呼应了“生生之路”的展览主题;树屋的螺旋结构,暗喻着生命的轮回与生长,从地底的根到天空的枝,从黑暗到光明,体现了“万物循环、生生不息”的东方生命观;作品中隐现的花苞、果实,也暗藏着繁衍与新生的寓意,是对生命延续的礼赞。
3. 女性叙事:身体与自然的同构
在“生生之路”的女性艺术语境中,作品以松树为喻,完成了对女性生命经验的隐喻表达:
松树的根系如女性的子宫,枝干如身体的脉络,将女性身体与自然生命合一,强调“身体即自然,生命即艺术”的表达;女性形象在树屋中的存在,象征着女性在自然中获得的庇护与力量,是对女性坚韧、包容的生命特质的礼赞。
我在想,画家就是把心里的话、眼里的美、时光里的故事,变成看得见的东西,用以表达、安慰、记录和治愈;而看画的我们,就是给自己的心放个假,看点美的、深的、不一样的东西,让日子不那么无聊,也让自己更柔软、更开阔。
说好听了,这就是艺术。
说白了,就是玩得更高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