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时间已经过去多年,但是后来程潜每每想起北伐战争中的南昌战役时还是会颇为苦涩。颂公说自己“薄城而攻,侥幸得手,卒以深入,不能持久” 。
1926年中秋节前后,北伐军在各条战线上势如破竹一往无前,孙传芳的主力还没来得及在江西境内完全摆开阵势,南昌这座省会就被程潜的第六军两个师和第一军第一师拿下了 。
危城下众生各异
此等捷报传到蒋介石那里,自然是大功一件,可程潜自己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此时程潜手中的这支部队已经深入到了敌人的包围中了。
程潜的担忧没过三天就应验了。孙传芳手下的精锐部队回师的速度,完全出乎北伐军的预料。
领军的是孙传芳麾下头号战将卢香亭,这个人是有点说法的。他早年留学日本士官学校,后来又从保定武备学堂一步步熬出来的,打仗讲究的是稳准狠 。
卢香亭指挥部队反扑南昌时,程潜在城中后悔不跌。到了最后,突围出来的第六军被打得七零八落,兵力折损大半 。
当时跟着程潜进城的还有第一军第一师的两个团。其中第一团团长叫孙元良,这人从南昌往外跑的速度,比进去的时候快得多,官兵们背后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飞将军”,明面称其迅速,实际上是暗地里是骂他逃得快 。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比孙元良跑得更离谱的,是他的顶头上司、第一师师长王柏龄。
王柏龄当年在黄埔其实地位是很高的,但是这人进南昌城后,还没想着怎么布防,先松了自己的腰带,一头扎进窑子里了。
等到枪炮声在城外响成一片,部队派人四处找王柏龄汇报军情,这位师长大人还在温柔乡里做美梦。
后来战局彻底崩盘,王柏龄和党代表缪斌两个人干脆扔下部队,脚底抹油,消失得无影无踪 。
第一师的参谋长叶剑英当时看着这两个奇葩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
叶帅后来对人说起这段事,言语间满是无奈,王柏龄是蒋介石的心腹,仗着这层关系根本不把别人劝告当回事,自己这个参谋长名义上是参与指挥,实际上连部队都调动不了 。
东边不亮西边亮
正所谓同人不同命,就在王柏龄和孙元良忙着逃命的时候,薛岳带领的第三团正在牛行车站拼死血战。
牛行车站是南浔铁路的终点站,连着九江、德安,战略地位太重要了 。薛岳的人马打了几个昼夜,伤亡过半,血流成河,硬是拿不下那座看上去不起眼的火车站。
其实这倒不是不是第三团战斗不力不行,实在是敌人太强了。
猛将卢香亭亲自坐镇指挥,兵力源源不断地从铁路运上来,死死顶住了北伐军的攻势 。
这一仗打下来,薛岳把手中的黄埔精锐折损殆尽也没能完成任务,而那边王柏龄还在城里当他的风流师长。
等到南昌丢了,部队散了,王柏龄后来灰溜溜地跑回来,蒋介石虽然当众骂他“根本不是带兵的人才”,可也没真把他怎么样 。
倒是叶帅,因为在这仗里表现出色,蒋介石特意召见他,让他去当第一师师长,叶帅没有答应,只说自己身体不好,推掉了 。
树欲静而风不止,一个人的命运转折,往往就在不经意间埋下了伏笔。叶帅后来带着新编第二师,在吉安待了一段时间,不久蒋介石在上海发动政变,江西也血流成河 。
叶帅那时候一个月能拿相当不菲的薪水,要是跟着蒋介石走,升官发财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他想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只有革命,才有出路。”
而再说说孙元良,南昌这一跑他不但没受罚,蒋介石反倒送他去日本留学,回来照样当他的官,一路高升 。后来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他又跑了好几回,跑成了习惯,最后活到103岁,在台湾寿终正寝 。
同样是黄埔出来的,有人把命拼在抗日战场上,最后被当成替罪羊枪毙,有人跑了一辈子,反倒落个善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