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多载前的赣省旧影,掩着个南昌人都不一定晓得的奇女子故事
那些翻出来的老照片,一张张全是旧年的气息,有的地方脚步一慢,光影一靠近,感觉整个人都要钻进去了,屋后的砖墙边,江岸的水面前,谁还会想到,南昌这么多角落,埋着的其实不是简单的过往,是一堆没讲完的故事和家门口的碎片,现在回头看一圈,那些照片里藏的事,不是随便哪个南昌人都全晓得。
图里的湖水就是东湖,这个老湖弯弯绕,水面铺着冷光,四周的树影倒下来,像是拉着个静默的帐篷。亭台安在湖边,样子不大,楼顶歇山头,有点抬不起来的气势,小时候在这湖对面钓鱼,钓着钓着会一直瞟那亭子,看起来那一块最清净,其实也冷清,过去走这个湖边,全靠旁边满地的石条拼出来的路脚下这种石头,磨得跟油似的,踩上去会滑。
那时候,东湖不是景区,家里老太太拿提篮来湖边买菜,早上天蒙蒙亮,卖鱼的一船船划过来,手里的网篓往岸上一倒,鱼还扑腾着,现在湖边成了小路,亭子也修成了新样子,老味道慢慢淡了。
这个岸边连着的木楼叫吊脚楼,底下的柱子全搁水里,黑木头被江水反复泡的泛亮,贴着岸一溜排下去。谁家老太太手脚麻利,早上起来下楼梯,桶挂着绳,往江里一扔,摇摇晃晃就把水捞上来了,小孩站在岸头,往下望都觉得腿发软。
其实这些楼不光住人,底下常年挤着杂货铺,墙上刷的店招老掉了色,江西这地儿湿气重,木构老房子全靠人气撑着,人一少,这楼就叫风雨挤垮,后来城市里再难见着这么地道的吊脚房了。
眼前架着横梁的这条巷子,说是老巷,其实就是平常人家过日子的地方嘛,图中那个竹架子有点意思,是用来晾衣服和晒被单的,长长一根连着几家,左一件右一件,零零碎碎悬着,看着乱,住久了你才知道谁家裤子谁家布单,一眼就认出来。
小孩放学赶上雨天,全家东西都往上挂,那会儿还没烘干机,一阵湿一阵干,衣服都是风给吹散的味,巷子里一走到底,鞋底踩的全是泥水,泥全黏在裤腿上,妈说别蹦,等下好洗。
这张一看就知道,烟囱横着一道一道冒烟,这里原先是萍乡煤矿,山后一片片厂房,从前煤矿工人都是全家搭伙进来的,爷爷那辈子说,黑不溜秋的煤矿入口,嘴巴得蒙着湿毛巾,机器响得和平常人家大年三十放鞭炮差不多,你要走近点,煤灰糊到眉毛上,年轻人嫌脏,那时候小孩哪懂,觉得家有口饭吃,黑一点又算啥。
厂区屋顶排得密密麻麻,全靠人撑着才有烟火气,现在这些厂区有的改成工业遗迹了,烟不冒了,人也走散了,剩下只在老照片里翻腾。
图中那轮圆形台子,散乱的石头,四角蹲着狮子,这其实是娄妃墓,说起来,这墓和一般人家的地头坟不一样,是明代有名的南昌烈女,娄妃为宁王之乱劝到泪干,拦不住丈夫谋反,眼看军败,投了赣江自尽。后头王阳明敬她刚烈,还让人替她厚葬。
老太太说这事都是从嘴里听来的,清明那天走到墓台台阶上,小孩手里拿着纸钱一张张撒,石狮子脖子被谁画了黑墨线,好笑又心酸。现在墓早没了,有心的人才会说起,老南昌人挂念的不是台子,是那时候女人的心劲。
看这桥身都是斜斜靠水上的小木船支着,板铺成一条线横跨江面,桥叫浮桥,全靠那些小船绑起来撑着走,小孩踩在上面,整个人晃得像走棉花,浪一冲还会晃一晃,老太太拢着衣角提醒:“慢点慢点,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时过江可没有豪华的大铁桥,浮桥上冬天滑,夏天烫,踩着板子咯吱咯吱响,现在这些桥影全让沥青路吃掉了,谁再来一趟浮桥都得去翻书。
这三拱高高的石牌坊,面上全是道道字,有点发灰了,石头边上斑驳掉皮,看得出岁月久了,旁边还有根立着的石碑,大字写个“忠烈”,站在那儿抬头看天,是谁家大户人家的门脸,还是纪念谁的,真要问清楚,要去翻县志,问问老一辈才知道。
爸说,这些石头东西以前到处能撞见,现在全剩下照片了,你再怎么拍花样,碰不到当年热闹走场子的人气。
一排排灰色瓦片,屋脊堆成起伏山头似的,城里的气息就在这密不透气的房顶上流转,小时候爬过类似的屋顶,那时贪玩,小伙伴把风筝放挂了,一群人踮着脚尖悄悄绕过去,瓦片咬得脚底直疼,爸在底下喊:“别摔了,回来给我看。”
其实那时候高楼还不多,城市天际线不是线,是一堆一堆的,等后来拆了建,老屋消失的快过下雨。
这条小巷子挤在瓦房中间,灰瓦片一片片铺下来,雨滴打上去砸得声都闷,巷子本就窄,每天一大早人背水进出,脚步踩得石板面打出辙,老南昌的烟火气全积在这种巷道里。
谁要是认得这种巷子,走过一次鼻子边满是湿气和厨房味,多年后再回来,满眼的高楼,这种宅门巷子的气息全成了回忆,留给谁都说不全。
有时候,照片就是一扇窗,旧影一晃而过,烫手的日子还没凉透,你认得几处老南昌,晓得几桩老故事,往下翻评论,讲讲你的记忆,说不定哪一个细节,正好你家楼下也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