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高考季。当如今的学子奔赴考场、执笔逐梦时,数百年前的赣鄱读书人,也曾奔赴专属自己的赶考之地——南昌贡院。
南昌贡院的历史变迁
南宋始建的老贡院,位于如今松柏巷与廉让里之间的区域。据1992年版《南昌市地名志》记载,老贡院巷呈十字形制,东起南昌市盲童学校,西接系马桩路,南连松柏巷,北通廉让里。自宋代起,系马桩一带书院云集,豫章书院、阳春书院等知名学府坐落于此,大儒名士常年讲学,形成了浓厚的读书氛围。
明代中期,南昌贡院的格局发生重大调整。据1907年光绪版《南昌县志》记载,明正德十四年(1519年),宁王朱宸濠修建阳春书院。嘉靖元年(1522年),书院迁至东湖,改造为东湖贡院,正式作为官方科举考场。嘉靖二十四年(1545年),东湖贡院不慎毁于火灾,考场一度废弃。清康熙二十年(1681年),江西巡抚安世鼎重新规划选址,将贡院迁至东湖东北侧,也就是如今八一大道、民德路一带,新贡院的规模和配套设施远超以往。嘉庆六年(1801年),东湖贡院被正式确定为江西固定乡试考场。
1905年科举制度废除后,东湖贡院结束了数百年的选材使命。旧址先是改建为高等学堂,1930年被拆除后,陆续建成省体育场与湖滨公园,即现在的八一公园。
南昌贡院
古代科举的考场风貌
清代鼎盛时期的东湖贡院,建筑布局严格遵循官方规制,结构规整、分工明确。贡院正门悬挂鎏金“贡院”匾额,两侧石坊刻有“明经取士”“为国求贤”字样,点明了科举选材的核心宗旨。从正门向内,依次分布照壁、二门、龙门,龙门以内是核心考区,禁止无关人员进入,管理十分严格。
贡院核心的明远楼为三层塔式建筑,是整场考试的监考制高点,名称取自《中庸》“慎终追远”,寓意考试严谨、选材审慎。致公堂是外帘官员处理日常公务的场所,戒慎堂则通过外帘门划分权责,区分内外帘官员的工作范围。而衡鉴堂作为内帘核心区域,是主考官阅卷、核定榜单的专属场地,需要经过飞虹石桥才能抵达,层层布局凸显了阅卷定榜的严肃性。
相较于规整的建筑,考生的应试条件十分艰苦。贡院两侧设有一万七千余间号舍,全部按照《千字文》顺序编号,每排设置五十至一百间不等。每间号舍空间狭小,高约六尺、宽三至四尺,总面积不足两平方米,仅能容纳一人端坐。江西乡试一场历时九天八夜,考生的吃住、答题全部在狭小的号舍内完成,无论寒暑都需坚守考场。清代诗人蒋士铨曾以“残杯冷炙不能餐,四壁苍苔拥莫寒”的诗句形容举子应试的艰辛。
乡试结束后的放榜时刻,最是牵动人心。每日拂晓,众多考生都会手提灯火、奔走争抢看榜,场面热闹非凡,背后却是科举竞争的残酷。贡院内设有四十九口贡井,其中最大的贡院井井口狭小,尺寸小于人头。民间传说这一设计是为了防止落第士子轻生,从侧面体现了古代科举淘汰机制之严苛。
八一公园里的贡院井
赣鄱大地的科举荣光
江西素有“文章节义之邦”的美誉,古代科举成绩十分突出,在全国占据重要地位。民间俗语“翰林多吉水,朝士半江西”,真实反映了赣籍文人在古代朝堂的庞大体量与重要影响力。科举历史上,江西士子屡创佳绩,明永乐二年(1404年)的殿试中,江西学子包揽前七名,成为科举史上的经典佳绩。据史料统计,江西历代共有状元56人、榜眼45人、探花40人,进士总人数超万人,约占全国总数的十分之一,欧阳修、文天祥等历史名人,都是江西科举文脉培育出的杰出人才。
作为江西的科举中心,南昌本土也是人才辈出。根据《南昌市志》及地方方志记载,南昌可考证文状元3人、存疑状元1人,榜眼4人、存疑榜眼1人,探花5人,人才主要分布在新建、进贤、南昌县等地。其中不乏流传千古的知名士子,新建名士谢一夔幼年为避家族灾祸改姓王氏,于天顺四年(1460年)夺得会试榜首、高中状元,后官至工部尚书,学识深厚、著述颇丰。进贤状元舒芬为官刚正耿直,敢于直言进谏,正德十二年(1517年)高中状元后,曾因劝阻皇帝巡游扰民被贬。他豁达宽厚的品性广为流传,邻里因地基争执、家人千里求助,他仅以“千里书来只为墙,让他几尺又何妨”一诗劝解,“让墙巷”的典故也流传至今。此外,新建大塘程氏是典型的科举世家,程裔采、程焕采、程懋采三兄弟先后考中进士、身居高位,家族两百年间走出4名进士、11名举人。
从南宋老贡院到清代东湖贡院,南昌贡院历经数百年岁月变迁。如今,贡院的古建筑虽已不复存在,但南昌依然保留着老贡院巷、系马桩、状元桥、贡院井等科举文化遗存。它们静立在城市街巷与公园一角,成为那段历史的真实见证。
南昌城区现存科举文化遗存
(来源:本文根据网络资料综合整理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