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6日那天,昌北机场站站房的里面第一次被人看见。这个车站是江西最先修建在地底下的高铁站。吊顶使用的是铝板,这些铝板放得有些高有些低,样子是要模仿白鹤展开翅膀。站台的门上,画上了滕王阁和鄱阳湖那张景色图。整个设计是下了不少心思的。

这个车站被建在T3航站楼和地铁1号线北延线的下边。车站是地下四层的结构,面积有五万多平方米那么大。下飞机的乘客要走过地下通道。高铁和地铁的线路平行地布置着,又建在同一个层面。来自官方的消息说,花8分钟就能完成飞机、高铁、地铁和大巴之间的全部换乘。
听到这些介绍,谁都会觉得南昌这回的交通枢纽是直接做到了位。从飞机上下来就能直接去坐高铁,半小时之后就可以到达九江。再和长三角、大湾区连接起来,这个位置的优势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但车站里面再顺畅,问题会在站外卡住。
今年4月底的时候,有人在问政平台上把事情直接说开了。从城区到昌北机场这段路,目前还没有一条不用交钱的市政主干道。出行的人要么要上高速去交出行的过路费,要么就得走那条双向只有两条车道的省道,那条路动不动就会堵得很厉害。规划里面提到的那条机场大道,叫了很多年,可是真正开始的时间还不明确。

这件事就变得有些说不通了。就算把站房建造得再好看,地下四层是一层接着一层往下挖的。乘客在交通中心那里面,8分钟就把换乘给完成了,转动得很流畅。但道理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个枢纽是不是真的好用,从来不是看你在站里面的那几百米走得通畅不通畅。要看的是普通人从他们家里出门,一直到走进候机楼的整段路程,是不是能顺顺当当。要是大部分的时间都被耗在进出机场的高速路口,还有那条经常堵塞的省道上,那么站里面省出来的那几分钟时间,到最后就只是个心理上的安慰了。
而且这个事情真的不是一个小问题。头一季度,昌北机场的旅客运输量达到了294.1万人次。光是海外的旅客,就比去年同期增加了94.6%。入境的国外旅客增长的速度,在中部地区的省会当中算是冲在了前面。来的人越多,那条让进场困难的路就越显得突出。
这个站里面修得豪华、站外面却搞得很凑合的局面,是怎么出现的呢。
原因在于,高铁站和航站楼这样的宏大工程,从立项、资金投入到考核验收,都由一套完整的人马紧紧跟随着。有266亿元的资金投了下去,上海建工在抢这单业务的时候,仅仅比排在第二名的对手高出0.35分,彼此争抢已经激烈到了那种地步。但是那条连接着城区的市政道路,管着它的却是另外一拨人。在它身上没有规定好的完成期限施加压力,所以就容易被放到了后边去。大的工程总有很多人跟着去推进,配套的道路反而变得像没人照顾的小孩一样。

回过头来去查对南昌方面定下的说法,新闻标题里写着9月就要全部建成并且可以拿出来使用。但是翻看一下官方的正式表述,昌九高铁的整条线路要等到2027年3月才会具备开始通行的条件,昌北机场站也是要跟着一起开通的。这中间的时间就空出了一年多。比较大的可能是,9月份建成的东西是车站站房的主体结构。真正要让火车跑起来、把旅客运送进来,大家还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把建成完工和真正投入使用这两件事区分清楚,不是在那里计较字眼,是为了避免让大家都白白地高兴一回。

南昌这回做的规划规模还是挺大的,要把航空和铁路合成一个整体,还要和大湾区对接起来,这个发展的方向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一个真正运转得好的枢纽,需要让乘坐地铁过来的人、自己开着车过来的人、还有搭乘大巴过来的人,全都觉得是方便的。而不只是让飞机和高铁这两个大的交通方式互相握上了手。站里面8分钟换乘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要是站外那段进场的道路能够早一点被理顺,南昌这个门面才能算是真正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