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日,大孙子在隔壁屋跟妈妈玩耍,我难得清闲,静静坐着,不由得想起2014年那段远去的往事。
那时候,老伴离开我刚满三年,儿媳毕业后在南昌找了工作,儿子放心不下,也跟着一同去往外地。在家闲不住的我,索性跟着小两口,远赴千里之外的南昌生活。动身出发之前,妹妹跟我说,我年迈的爸妈偷偷哭了好久。家里五个儿女常年都守在身边,唯独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去往千里之外的异乡,老两口心里满是不舍与牵挂。离家路途遥远,留在老家的妹妹也日日惦记着我。
南昌当地饮食清淡,根本没有咱们东北人离不开的蘸酱,顿顿少了香其酱总觉得吃不踏实。小妹知道我的口味,特意打包好香其酱千里迢迢邮寄过来;三妹还贴心给我寄了土豆、大葱,都是家乡熟悉的吃食。在外谋生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家里姊妹总记挂我、接济我,这份亲情我牢牢放在心底,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年我四十多岁,身子硬朗,跟着儿子儿媳一起坐了二十一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一路说说笑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疲惫。可刚下火车,一股陌生感瞬间涌上心头,心里立马上火难受。街头当地人说话叽里呱啦,方言我一句都听不懂,站在车站茫然无措,生怕往后沟通困难。儿子儿媳连忙宽慰我,说当地年轻人大多都会讲普通话,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习惯说本地话,听完这番话,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
小两口在当地欧菲光电子厂打工,早早租好了出租屋,春节假期结束返程时,我便跟着他们一同来到这座炎热的南方小城。南昌的夏天燥热难耐,整日闷得人喘不过气。儿媳心里格外心疼我,从来都不让我受累干活,可我天生闲不住,整日待在家里实在难熬,心里琢磨着做点小营生,不求赚大钱,只是想找点事情做。思来想去,决定摆摊卖砂锅米线。全套做米线的底料、配料,都是老家侄女和侄女婿特意从东北邮寄过来的。

取快递的站点离出租屋特别远,我和儿媳骑着家里那辆二手小电动车前去取货。返程途中电动车彻底没电,车子载着沉甸甸的配料寸步难行。我俩只能轮流出力,她推着车子走一段,充会儿电我再坐上去歇一歇,接着她再独自推车赶路。一路折腾到家,儿媳的脚硬生生磨出了水泡,看着她疲惫的模样,我心里满是心疼与愧疚。我儿子本性不坏,并不是不孝顺,只是性格大大咧咧、心思不够细腻。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大多都是儿媳处处惦记着我,事事为我考虑。也是儿媳主动出资,为我置办了摆摊用的电动小车、砂锅、炉灶,全套厨具备得整整齐齐。
当初设想得万般美好,真上手经营才明白谋生有多不容易,这次创业算是实实在在碰壁失败了。做骨汤米线讲究原汁原味,每天一早就要熬煮数小时骨头汤,费时费力,忙活大半天,一天却卖不出几碗。更难的是城管巡查驱赶,根本没有固定摆摊的位置,今天换一处、明天挪一地,根本攒不下回头客。做生意最看重稳定摊位,长期固定下来才能留住老顾客,可四处奔波流动摆摊,常常换全新的地方就完全不开张。一锅精心熬制几小时的骨头汤,原料成本全都白费,一天卖出去的收入,连食材本钱都凑不齐。推着小小的电动餐车四处辗转,风吹日晒,其中的委屈与辛苦,也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平日里收摊早,闲来无事我会用手机刷刷附近的人。从前从来都是别人主动加我,我总要翻看对方朋友圈,内容公开透亮我才会通过,隐私屏蔽的我一概不理。那天是我头一回主动添加陌生人,是一位本地的南昌老哥,初次发送好友申请,他没有通过,想来在他心里,网上随意搭话的人未必踏实,觉得我不是正经本分的女人。我也没再多打扰,隔了许久,他主动通过了好友,慢慢聊天交心,相处久了,他也知晓我独自在外谋生的难处,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偏见。
有一天出摊格外晚,收摊准备往家走时,餐车车胎突然爆了,轮胎瞬间瘪下去,整车厨具、汤锅沉重无比,单凭我一个人根本推不动。离家路途还很远,我先给儿子打电话,他在车间上班不能接手机;又给儿媳发消息,她还没到下班时间,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当下孤立无援,我没有特意给这位南昌老哥发消息求助,只是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抒发难处。没想到他刷到了我的动态,立刻骑着电动车赶了过来,他家离我摆摊的地方有二十多分钟路程,匆匆赶来后,主动上手帮我推车。

没过一会儿,儿媳刷到我发的动态,心里着急,快步赶了过来。老哥十分热心,跟我说:“你骑我的电动车去接你儿媳,回来咱们再一起推餐车。”
那辆电动车年头很久,车身晃晃悠悠,我骑的时候心里又紧张又害怕,小心翼翼接到儿媳,把电动车还给老哥,我俩才合力推着沉重的餐车慢慢往家走。
背井离乡,身边举目无亲,在最难的时候有人默默看到我的窘迫、主动伸出援手,那份温暖我一直记到现在。之后我们时常聊天走动,这位善良的南昌老哥,是我在异乡最难忘的恩人。直到如今,我们还保留着微信,去年秋天他来北京旅游,只可惜我俩各自琐事缠身,没能碰面相聚。真心盼着下次他再来京城,我们一定好好坐下来叙叙当年的旧事。大千人海,能遇见心地善良、朴实热忱的好心人,是我漂泊岁月里难得的福气。
如今日子安稳,儿孙绕膝,再也不用千里漂泊、风吹雨淋摆摊谋生。回头想想当年那段艰难时光,有离家远行的不舍,有创业碰壁的心酸,有老家亲人源源不断的惦念帮扶,有儿媳细致入微的贴心照料,更有陌生人雪中送炭的温暖。好在苦日子都熬过去了,当下平淡安稳、阖家团圆的生活,才是最珍贵的幸福。
感谢家人们聆听陪伴,咱们下期见,各位长辈有没有年轻时外出打拼、受人帮扶的难忘经历,欢迎在评论区和我聊聊
当年没有拍照,图片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