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公交漫游:从汗臭车厢到清风徐来

       昨日忽生一念，想乘公交去郊区的医院看妈妈。平日里总依赖先生开车，这回他出差了，打车原也不贵，却偏想换一种方式——权当是给这难得的休息日添一分从容。

        清早便去了面包店，挑了一兜面包饼干。想着她住院这些天，针药轮番，嘴里定是寡淡无味，晨起时若能撕一片吐司，就着窗外的光慢慢嚼，许能抵过些苦涩。

公交站离家极近，步行不过五分钟。站台上疏疏落落几个人，彼此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车恰好到站，我寻了靠窗的位子坐下，车厢里只四五位乘客，各占一角，像海上互不靠近的岛，生怕被谁的呼吸侵扰了领地。

车子缓缓驶出，窗外是久违的街景，一晃一晃地铺开。时隔数年，再次把自己放进这晃晃悠悠的铁壳子里，竟觉出几分新奇——空调吹得人清爽，座位清凉，空间宽阔，除了逢站必停，把时间拉得绵长，其余皆是妥帖。

忽而想起大学时代，也常坐这路车。那时终点站的人潮，比免费抢鸡蛋的队伍还要汹涌，能争得一个座位，简直是英雄。车没有空调，冬似冰窖，夏如蒸笼，人贴着人，汗味、浊气、摇晃的身子，都挤在一处。记忆里总有晕眩和中暑的恍惚，没有座位，只能抓着吊环，随车颠簸，像一片无根的叶。现在想来，竟有些心疼当年的自己。

而此刻，窗明几净，风轻人静，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温柔的沙沙声。时光终究是厚待我们的，让出行成了享受，让奔赴不再狼狈。我捧着那袋面包，心里忽然很软——原来所谓幸福，不过是日子一寸一寸地变好，而我们还来得及，坐着缓慢的公交，去看想见的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公交宽敞、平稳、凉快，窗外的风景也耐看。我想，如果不赶时间，偶尔放下方向盘和手机，来坐一趟慢悠悠的公交车，看看路边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实在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既舒服，也环保——绿色出行，其实就从这样一次安安静静的路程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