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南下干部第八大队主要来自松江、合江(旧时)的两省和部分调剂过来的其他省的人员,奉命集合于南京,经过集中培训,掌握了建政的基本知识和政策之后,乘两艘军舰抵达九江码头后,派出一部分干部在当地进行建政和其它接管工作,其它人员就地休整待命,在完成九江专区的接管铺垫后,留下了部分干部负责组建政权外,其余人员沿着刚通车不久的南浔铁路往南昌方向行驶,列车行至涂家埠地段又因桥梁坍塌,不能继续通行,只能步行,这600余人的队伍又风尘仆仆往前赶,(这里面包括去宜春地区(含去萍乡县)等地的干部,那时萍乡归宜春管辖,谁知进入南昌城边,当时的中正大桥被溃逃的国民党军炸断,以阻止解放军的追击,无奈之下接管城市的干部队伍只能沿着还能走的桥,小心翼翼的行走,每人身上还挷了一根绳子,防止踩踏掉下河里,由于大包小包,身上还挎着长枪、短枪,包里还带着大衣、棉衣、棉裤、棉鞋,在炸断处只能用小船接驳慢慢的前行。

据健在的老南下干部回忆述说,当时南昌城一片狼藉,城市混乱、交通瘫痪,傍晚的时候进城,只有一条中山路,街道上都是光着膀子穿着短裤的的男人,此时正在夏季,八大队的干部第一次见南昌人都是这种打扮,很是不解,再加上自己也是汗流浃背,累得走不动,盼着停下来休息一下,临时军管会的领导特意把江西大旅店(现八一起义纪念馆)征用给东北过来的干部们住。东北南下干部的到来,标志着旧政权既将消亡,新的建政人已经到来。
初入南昌的干部们,面对的是千头万绪的复杂局面:生活不习惯,气候不稳定,语言交流不畅,交通不便利、通信不发达,部分旧政权遗留人员尚未完成登记,城郊山区仍有散匪流窜,不少市民因长期受反动宣传影响,对新干部抱着疏离观望的态度。这群从东北黑土地走来的建设者,没有丝毫的畏难情绪,刚把简单的行李搬进临时驻地,就按照组织分配的岗位迅速进入状态。

他们最先推进的是城市公共秩序的梳理工作。不少有公安工作经验的合江籍干部,带着东北剿匪的成熟经验,配合南昌市临时军管会对全城的散兵游勇、反动党团成员开展登记摸排,短短半个多月就排查出多处潜藏的匪特联络点,接连破获多起针对交通设施的预谋破坏案件,让南昌街头的夜间治安迅速好转,入夜后的街巷重新亮起了安稳的灯火。
在恢复生产的一线,第八大队的干部们一头扎进南昌的工厂、码头和粮站。他们逐户走访私营工商业者,宣讲新生政权的工商政策,打消商户的顾虑,同时组织人手抢修被战争破坏的赣江码头设施,让中断许久的抚河航运重新通航。为了保障南昌的粮食供应,不少干部顶着酷暑深入周边乡村征粮,和农民一起在田埂上拉家常,讲清支援城市建设的重要性,顺利完成了征粮支前的任务,让南昌的粮店再也没有出现过排长队抢粮的混乱场景。
最让人动容的是他们扎根基层的作风值得传颂,不少分配到县区(当时县属下设区)接收政权的东北干部,完全放下了外来者的身份,学着说本地方言,跟着老乡学做本地菜,雨天踩着泥泞的土路去村民家走访,农忙时直接下田帮着抢收稻谷。他们始终严守南下途中定下的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哪怕酷暑难耐也不肯接受老乡递来的一碗冰凉粉,用实打实的行动打破了当地百姓对“北方干部”的陌生感。
他们在东北练就的实干劲,到了南方半点没丢,为了尽快融入当地的社会生活,他们学当地话比谁都拼,白天跟着老农下田时嘴里反复念叨方言,晚上在油灯下把常用的土话记在小本子上,“什么吃就是恰?”“干活就是做事”“面粉就是灰面”“说什么就是瓦西里”,与操蹩脚塑料普通话的当地老人拉家常,连巷里里最倔的老阿公都拉着他们的手说“这群南下干部真的不容易,我们要好生的配合他们。
短短数月间,南昌的面貌就焕然一新。第八大队的南下干部们,用黑土地滋养出的务实与坚韧,为这座新生的城市撑起了稳定的治理骨架,他们留在赣水之畔的足迹,至今仍是南昌建政史上一段滚烫的红色记忆。
(文中部分内容由健在的南下老干部张玉斌口述整理而成,历史事件如有遗漏或其它,请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