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馆三址”——内蒙古民族解放纪念馆、五一会址、乌兰夫办公旧址、中国共产党内蒙古工作委员会办公旧址——就散落在市区里。在喧哗的市区内,它们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等人走近。每年数十万人走进这些地方,但真正停下来、静下来、想一想的人,可能没那么多。
我们,把每一处都走了一遍,也在每一处静静地思考。
在内蒙古民族解放纪念馆的序厅里,一组“红色铁骑”的雕塑迎面而立,骑兵们策马冲锋的姿态定格在那一瞬。展厅里有一面墙,密密麻麻写满了牺牲者的名字——很多人生卒年不详,只留下一个名字和一句“1946年牺牲”。讲解员说:“这面墙永远留白,等着后人继续补充。”这是革命岁月里青春的注脚。
在五一会址的门前,青砖礼堂朴素得让人意外,一间普通的屋子,长条椅、木讲台、挂在墙上的旗帜,1947年那场宣告自治政府成立的会议就在这里召开。没有麦克风的那个年月,代表们站在台上靠嗓子喊,台下几百人安静地听。
在乌兰夫办公旧址里,桌子上静立着一部手摇电话机,旁边放着一盏煤油灯。这种简朴放在今天,带有一种力量——它让人忍不住去想,当年那个打电话的人,对着话筒说了些什么,这些话又是怎样改变着这片广袤的土地,改变着这个年轻的自治区。
这些红色遗址并不讲话,但站在里面,文物会自己开口,关于岁月,关于革命,关于青年,关于当年这个新生的自治区的一切。
带着自治区的历史,我们走进与自治区同龄的乌兰浩特一中,倾听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陈凤君校长的故事。
陈校长娓娓道来三十五年的教育生涯:1990年,她刚到大石寨小学当老师,带学生去旗里参加知识竞赛。孩子们一上赛场,因为害怕普通话发音不准被人笑话,一个个紧抿着嘴,使劲往她身后躲,全程没敢说一个字。从那天起,她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学生说普通话,白天上课纠正发音,晚上挨家挨户家访。后来她考取普通话测试员资格,推普范围从学校扩展到整个兴安盟,六个旗县市,十年,两百多期培训,两万多名学员。当年那些躲在身后的孩子们,如今已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
2020年,内蒙古自治区推行统编教材,陈校长牵头“万师访万家”,老师们坐在炕沿上跟家长谈。“孩子将来要走出草原、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语言这一关得过。”这样一句话,说到了家长心坎里,也助力孩子们迈向新天地。
我们好奇地追问她这么多年靠什么撑下来,陈校长淡然一笑,“内蒙古有一种精神叫‘蒙古马精神’——吃苦耐劳,一往无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座谈结束,我们参观了学校的校史馆。乌兰浩特一中于1947年建校,与内蒙古自治区同龄。老校长鄢仪贞参加过救亡图存的一二·九运动,进过国民党反动派的监狱,出狱后主动申请来边疆办学。建校初期师生在荒地上自己动手搭建校舍,校史馆里的照片记录了当时的场景——几十个人站在刚打完地基的土坑前,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让草原上的多民族孩子都能接受好的教育”,这样一句朴素的话,一中人代代相传。
走出校史馆,我们面向乌兰浩特一中的学生做了一场宣讲。互动环节令我们记忆深刻,当问道“作为高中生能为红色传承做些什么”,有位同学说:“把每一次升旗站直,把每一句普通话讲好。”声音不大,但很坚定。那一刻我们觉得,关于传承红色精神这件事,乌兰浩特的青年一代从未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