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的南昌之行,使我这个历经多地的自媒体从业者,内心仿若被某物轻轻触碰了一下。并非滕王阁的“落霞与孤鹜齐飞”之景,亦非拌粉瓦罐汤浓郁扑鼻的鲜香,而是一些更为细小、更为贴合心灵的事物——那方土地上的人们。
出发之前,我于手机之中刷到了两条今日的热闹事件。其一乃是日本男团King & 空降到台北松山机场,几百名粉丝将接机大厅围合成沸腾起来的应援海洋;其二则是英超激战正盛,无数球迷守着屏幕为曼联、阿森纳队的每一次进攻防守发出嘶吼。那是一种呈现出喷薄态势、向外释放、极具感染力的热情。我怀揣着对这种“热闹”的惯性想象,踏上了前往南昌的地铁。

落差,或者说惊喜,就从这里开始。
在早高峰时段的一号线里,涌现出人流如织的场景,然而却呈现出秩序井然的状态。我拖着箱子,艰难地进行挪动。在我身前,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仿若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缓缓地侧身,接着用眼神示意我“你先过”。这一示意没有言语,自然得如同呼吸一样。在八一广场站,我进行问路,我话音还未落下,旁边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姐就停下了脚步,这位大姐不仅为我指出了方向,还进行了细细的叮嘱:“从那个口的电梯上去是最近的,今天太阳很大,走那边会比较阴凉。”她的语速非常快,带着熟悉的赣音韵脚,但是话里所体现出的温度却比阳光更加温暖。

令我最为愣住的一幕出现了,它发生于一个平常的路口,绿灯亮起来的时候,一位母亲拉着孩子去过马路,走到中途,孩子手中的小皮球忽然脱离了手,蹦蹦跳跳地滚向机动车道,母亲还没能够来得及发出惊呼,右侧车道本来能够通行的三四辆车,却好似事先约定好了一样,齐刷刷地停住,没有一声进行催促的喇叭声,有一位司机甚至探出了头,面带笑容地朝着被吓呆的孩子摆了摆手,一直等到母亲把球捡回来,拉着孩子快速地走上人行道,那一排安静的车流才再次启动,在那一刻,街头的喧闹仿佛被按下了静音按钮,仅仅剩下无声的礼让在流淌。
这使我忆起那些为了偶像而疯狂的接机粉丝,以及屏幕前血脉偾张的球迷。他们的热爱诚然真挚,然而那更像是一道投向远方的、炽热的光芒。在南昌,我所感受到的,则是一种向内收敛、化作日常的“暖光”。它并不谋求被看见,却渗透在每一回侧身、每一句叮嘱、每一次耐心的等候之中。它令庞大的城市机器,运转出了人情的温度。

那天下着小雨时我离开了南昌,的士司机听出了我的外地口音,和我交谈了一路。快要到达车站的时候,他突然说道:“我们南昌人,说话声音大,性格直爽,然而内心是热忱的。要是招待不周全,可别见怪呀。”后视镜当中,呈现的是他那朴实的笑容。
怎样的地方才称作“不周”呢?这般深深扎根于市井之中大街小巷里的敦厚以及善意,是相较于任何一处景点而言都更为珍贵的景致。它也许并不具备那种声势浩大如排山倒海般的声量,然而就如同赣江的水流一样,默默无声却深沉无比,滋润培育着这一片土地上的温厚善良。

你呢?是否也在某座城市,被陌生人瞬间的善意点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