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州八景”始于北宋虔州知州孔宗瀚初绘《虔州八境图》。是时,宋代八景为石楼、章贡台、白鹊楼、皂盖楼、郁孤台、马祖岩、尘外亭、峰山。至清代“赣州八景”一变,为三台鼎峙、二水环流、玉岩夜月、宝盖朝云、储潭晓镜、天竺晴岚、马崖禅影、雁塔文峰。今日,我则想重温清代“赣州八景”中的“三台鼎峙”与“二水环流”。从老城步行到四贤坊,四贤坊铭记着赵抃、刘彝、周敦颐、文天祥四贤臣的足迹。入城的公交几乎全都经过此处。左侧是郁孤台。而郁孤台正是“三台鼎峙”中的“一台”。郁孤台坐落于赣州老城西北的贺兰山(又称田螺岭)上,因“山势高阜,郁然孤峙”而得名。它是赣州现存最古老的胜迹,历史至少可追溯到1200多年前的唐代。其始建年代不详,但唐肃宗时期(756-761年)已有明确记载。名臣李勉被贬至虔州时登台,因其心系朝廷(“心在魏阙”),将台名改为 “望阙台” ,此为史籍最早记载。北宋元丰元年,未曾到过虔州的苏轼凭孔宗瀚所绘《虔州八境图》,为“虔州八景”各赋诗一首。此为中国“城市八景”文化公认的起点。其中有郁孤台诗:拾阶而上,数分钟便可登台。透过斑驳的树影北望,可见逶迤的城墙沿章江与另一段贡江边城墙汇于八境台。回望,老城则一览无余。北宋绍圣元年(1094年),苏轼被贬惠州,南下途中路经虔州。又作《郁孤台诗》:七年后(1101年),苏轼遇赦北归时再次路过虔州,写下了另一首《郁孤台·再过虔州和前韵》:这是他生命中最后一年,在虔州停留了两个多月。而令郁孤台名声大作的是南宋另一词人—辛弃疾。南宋淳熙二年(1175年),辛弃疾平定以湖北赖文正为首的茶商军,加封为秘阁修撰。翌年,辛弃疾奉调京西转运判官,离开赣州赴任途中,在万安县造口的石壁上,书下了一首脍炙人口的《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南宋末年咸淳年间(1265年—1274年),时任赣州知府的文天祥也曾登台北望,留诗一首《题郁孤台》:“城郭春声阔,楼台昼影迟。并天浮雪界,盖海出云旗。风雨十年梦,江湖万里思。倚阑时北顾,空翠湿朝曦。” 表达他对国破山河的惨痛形势的哀思。从郁孤台原路而下回到四贤坊,穿过军门楼。沿着热闹的宋“潮”不夜城,步行百米余,过“蒋经国故居”登城墙。城墙内侧是赣州七中后操场。旁边有一供电装置。据考,宋代八景中的“章贡台”便在此处。它由北宋名臣、虔州知州赵抃在嘉祐年间(约1062年)主持建造。因建于章水、贡水合流处,故取名“章贡台”沿着城墙漫步,左侧章江因建有橡胶坝,河水充盈。如今,章江之上又新建西河浮桥,供游人过江。经过北门城楼,便到“八境台”。此为“三台鼎峙”中的又“一台”北宋嘉祐年间,知州孔宗瀚为防洪修建石砌城墙,并在章、贡二水汇合处筑石楼,此为八境台前身。元丰元年,苏轼凭孔宗瀚所绘《虔州八境图》,题诗八首及前序。其中“石楼”诗云:自北宋到今,八境台屡毁屡建,现存为按宋代形制原址重建为三层仿古楼阁。登台,八境台视野与郁孤台大不相同。近处是瓮城,远处便是章、贡两江合流处。这又是赣州八景中另一处-——二水环流。章、贡两江在此汇合形成赣江,浩浩荡荡向北流入鄱阳湖。赣江为江西第一大河,也是江西简称“赣”的由来。如今是冬季枯水期,汇合处有河滩外露。有小姐姐在那打卡,称那是赣州的“洱海”。我就不发表评论了。曾有北方好友造访赣州,我陪她登八境台。前一日刚下暴雨,那章、贡两江水势汹涌,汇合后,江面比平时不知宽了多少。而雨后浊黄的滔天水量,好友说似乎比黄河还惊人。八境台另一侧沿贡江望去。位于建春门的浮桥经历千年,仍是连接城内外的纽带。建春门下如今依然车水马龙,十足的烟火气。而那古城墙则继续延伸到东门而止。从八境台下来,沿八境路、中山路、解放路转入健康路。距离红旗大道约百米处是儿童公园。“三台鼎峙”中第三台“拜将台”便在公园最高处。“拜将台”建于五代后梁时期,为防御使卢光稠扩建城垣时所筑,是其点将练兵之地。赣州拜将台也是全国三大拜将台之一(另两处为陕西汉中刘邦拜韩信的拜将台、湖北武汉黄兴拜将台)。现在是国内唯一原址原样保存完整的拜将台遗址,现仅存遗址残段长40米、宽35米、高9米。山顶曾经的旋转木马已经废弃,与这古韵极其不搭。
“拜将台”为何会在此处?若明白百余米外的红旗大道曾是护城河,而“拜将台”是城内制高点,可俯瞰整个赣州城。山下便是赣州南门,便知此处的重要性了。如今四周已是高楼大厦,再也没有古时的视野。
三台鼎立,奠定了赣州文化的坚实格局;二水环流,又赋予其流动不息的气韵。这山水相依的意象,早已超越风景,成为赣州独特的精神底色——在永恒与变迁之间,书写着一座城的记忆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