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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拾轶事珠玉|传承名人风范
提起明代抗倭历史,戚继光、俞大猷等名将的名字往往最先跃入人们的脑海。然而,在这璀璨的将星谱系中,还有一位同样战功赫赫却鲜为人知的抗倭名将——刘显。这位出生于南昌的传奇将领,以非凡的武艺和杰出的贡献,在明代抗倭历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刘显,字惟明,号草堂,明代江西南昌县人。刘显本姓龚,是宋朝越国公龚愈的后代。天生魁梧,臂力奇大的他,却少时因为家中穷困潦倒,几度想要自杀。后又前往蜀地,靠教书度日。《明史·卷二百十二·列传第一百》中记载他“生而膂力绝伦,稍通文义。家贫落魄,之丛祠欲自经,神护之不死。间行入蜀,为童子师。”
“树挪死、人挪活”,流落到四川的刘显,却从此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因为武力过人,他先是被卫使刘岷看重,收为养子,并改姓刘,而后又在四川考中武举。嘉靖三十四年(公元1555年),四川宜宾苗民作乱,巡抚张臬率军征讨。刘显单枪匹马冲入敌阵,斩首五十人,并生擒三个苗民首领,这波操作直接让他从“编外人员”转正,授官南京振武营副千户。
真正让刘显扬名的,还是在抗倭战场。
单骑诱敌 计烧敌船——嘉靖三十六年(公元1557年),倭寇侵犯江北,逼近泗州(今江苏盱眙县一带),刘显身穿单衣,亲率四名骑兵去引诱倭寇,同时在山冈下埋伏精锐士兵,大败倭寇。当倭寇败逃至江边时,刘显又巧借东南风,以舟载芦苇驶向敌船,倭寇舟船尽毁,死伤不计其数。刘显也因此被连升三级。
全歼倭寇 却遭弹劾——嘉靖三十八年(公元1559年),倭寇自三沙(今属江苏南通)再次窜犯江北,先后侵犯崇明、海门等地,后被围困于刘家庄。巡抚李遂命刘显统领江北明军攻坚。刘显率军从清晨激战至傍晚,攻破倭寇巢穴,累计斩首六百余人,将此股倭寇全歼,战功卓著。战后,巡抚李遂却以 “倭寇自三沙而来,系刘显与卢镗防守失职所致” 为由,将罪责推给二人,导致刘显被停俸处罚,后经应天巡抚翁大立保荐才得以留任复用。
强强联合 围歼倭寇——嘉靖四十一年(公元1562年),福建的倭患危急,刘显奉命率军支援,与戚继光联手作战,多次击败倭寇,几乎将当地原有倭寇歼灭殆尽。同年下半年,刘显与俞大猷在广东汕尾遮浪会师,联手截击劫掠福清的倭寇,并将其全部歼灭。
▲明东南沿海抗倭战争要图
嘉靖四十二年(公元1563年),刘显、戚继光、俞大猷再次紧密配合,发起对福建兴化倭寇围歼大战。当时,福建巡抚谭纶根据平海卫三面环海、易守难攻的特点,在各海道上环立栅栏阻断倭寇归路,而后以戚继光为先锋、刘显为左军、俞大猷为右军,率水师从海上进攻,谭纶自领中军跟进。这一最强明代抗倭联军,势如破竹,合力猛攻盘踞许久的倭寇,斩杀倭寇2200人,救出被俘百姓3000多人,大胜而归。《明世宗实录》记载“副总兵戚继光率领浙江兵到达福建,与总兵刘显、俞大猷夹击原先进犯兴化的倭寇于平海卫,大败倭寇,斩首二千二百余级…… 释放被掳掠的男女三千余人”。
战后,谭纶曾评价刘显说:“精悍驰骋,俞(俞大猷)不如刘(刘显),”可见刘显之猛。
万历元年(公元1573年),都掌蛮(古泸戎后裔)居叙州戎县(今四川兴文一带),酋长阿大、阿二、方三据九丝山称王,剽掠州县,朝廷决意根治。由首辅张居正决策,四川巡抚曾省吾督战,刘显任总兵统领十四万大军(含川、黔、湖广、广西官军及土司兵),兵分四路合围。
▲光绪《叙州府志卷四十二·记事》中关于曾省吾、刘显平定都掌蛮的部分记载
刘显率部先取凌霄峰、都都寨、鸡冠岭三外围据点,切断九丝城外援;再以奇袭加强攻结合,攻坚核心巢穴,历经半年苦战,于万历元年(1573 年)九月初九重阳夜破九丝城,斩杀首领阿大、阿二、方三,拓地四百余里,缴获诸葛铜鼓九十三面,俘斩四千六百余人,彻底平定都掌蛮叛乱。战后,朝廷论功行赏,刘显晋升都督同知,彰显其平蛮战功。
在九丝山关口山顶崖壁间,有一块巨大的摩崖石碑,为当年明军破城纪功所作。碑全文大致如下:
荡寇崇朝升峭壁,同来睥睨接钩陈。扶桑日出乾坤辟,玉垒云堆虎豹屯。沃土已归神禹贡,中兴重拓鬼方宾。欢谐瘁为诸文武,胜军新回万壑春。明万历二年,岁在甲戌,闰十二月七,参政李江,参议杨一桂,佥事罗向辰,都督总兵刘显,副总兵张泽,都司徐仁威,知府陈大壮,同知曾可耕、陶采、吴文全、知县肖熊、赵汝谊、许一德、何汝质、嵇儡、陈忠、任体直、王慎、登平蛮城记事。都御史曾省吾书,都指挥吴宪、吴鲧勒石。
▲现存九丝山摩崖石刻
都掌蛮平定后,刘显以疾病为由请求辞官,因朝廷需其稳定西南,诏令其留任并听其节制军务。此后他在西南边陲屯田建学,士民悦服,边地安宁。
万历九年(公元1581年),刘显病逝于四川建武官署,老百姓自发为他建起了祠堂。香火袅袅,萦绕在山水之间,既诉说着百姓对刘显将军护境安民、捍卫民族尊严的无尽感念,也让这位民族英雄的忠勇之志、爱国之情,跨越朝代更迭,穿透岁月尘埃,永远镌刻在华夏大地与百姓心中,成为代代相传的民族精神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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