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艺事】之十九:鲁兵艺术人生奏鸣曲

艺术家简介：鲁兵，艺术教授，全国优秀教师，上海浦东人。1939年出生，1960年考入中国美术学院油画系，师从著名油画家全山石。1965年以优异成绩毕业，分配于南昌。分别在美术设计公司，省博物馆，江西工业大学工作。后调入浙江工业大学，总共工作47年(1965-2012)在大学工作其间，分别任建筑设计，环境设计，动画设计，视传设计专业的美术课程共32年，担任素描，解剖，速写，水彩，水粉，炳烯，油画，设计初步等课程和美术实习教学。

鲁兵

【南昌艺事】之十九：鲁兵艺术人生奏鸣曲

文/孙海帆

这个世界就是一场永恒的音乐会，对芸芸众生来说，人生是这音乐会上的一首歌或一支小曲，对史册有名者而言，一辈子就是首交响曲，而本文的主人公、画家、美术及建筑美术教育家鲁兵老师，其艺术人生就宛如一支奏鸣曲。

奏鸣曲由呈示部、展开部、再现部构成，鲁兵先生由上海至江西，又由江西返江南，不但人生轨迹，且艺术生涯也按照此“鸣响”。

1、呈示部：周浦回忆

黄浦江，将大上海分成了浦东和浦西，老话 “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道出了旧时光两岸的城乡差别。1939年，鲁银如（鲁兵原名）出生在浦东周浦灃溪乡梓潼村，在这里，他不但“有床有房”还有“菜园子”，现在，鲁兵老师的自媒体就叫“浦东菜园子艺术工作室”（现改名《浦东园丁艺术工作室》），那里面有他许多关于家乡文字和绘画的回忆，它们不仅是鲁兵的个人私藏，更是“浦东开放开发前”珍贵的纪实文献。

鲁银如的少年时期，虽说浦西是“十里洋场”，但在周浦的他却是听着“田园交响曲”度过的，80多年来，家乡的传说和美好的记忆，一直藏在他的心底，为他的艺术提供灵感和激情，他深情地介绍到：“相传传国王下巡，到达澧西见一丽人，问其名，答曰：梓潼，王召其为妃，把村名改其为梓潼村，河称其梓潼浜，桥称为梓潼高桥，这是我家乡的美丽传说，我乡水土好，盛产稻、棉、麦粮，又出莲、菱、桃，美女如云。直至上世纪六十年代，从周浦汽车加油站以西，直到百曲，几乎全是澧西乡的一片田野，芦苇叶刷刷，蛙声此起彼伏，熒火虫配合星星满旷夜---”

鲁兵油画《家乡记忆》

鲁兵1958年铅笔淡彩速写《老皮夹子编草鞋》

鲁兵1958年速写《大侄子毛毛挨批评》

鲁兵1960年速写《理韭菜》

相对于其他省会城市，即便在上海市郊学习美术的条件和环境也明显好很多，在周浦中学，鲁银如的美术启蒙老师沈尚林、康则之和班主任叶凤池都是“隐藏”在乡村中学的绘画高手。

虎父无犬子，鲁银如的父亲鲁荣根早年经民国著名教育实业家姚惠泉介绍在由黄炎培创立的中华职业教育社新农具推新所任机械师，精通机器修理，抗战时还给中国空军修过飞机，受其影响，鲁家兄弟也个个动手能力都很强。姚惠泉是鲁荣根岳父的弟弟，他太太是刘海粟创办的上海美专第一届学生，解放前曾在上海师范任教，受 “美术近亲”影响，本来就手巧的鲁银如便拿起了画笔。

民国著名教育实业家姚惠泉（1895年-1988年）

鲁兵记忆油画《通往外婆家的小路》

鲁兵记忆油画《戴蓝色兜头布巾的母亲》

严师出高徒，鲁银如的美术老师叶凤池是民国著名人物画家，他让青年鲁银如学习绘画的起点很高，当然，这期间他和同门师兄弟们没少挨叶凤池大师严厉的“批评和责骂”；另一位康则之老师是大师颜文樑、张充仁的弟子，哈定的同学，其结果是，他们的学生们组成的《列宾美术组》成员日后个个都在艺术上卓有成就，其中有吴进才、张大卫、许艺诚、姚懋初、郭志民、沈海根，还有浙江美术学院油画系同班同学秦健君和已改名鲁兵的鲁银如。

客观地说，在当年的小画友中，鲁兵学画最晚，他称他们为“小师傅”，可在命运随波逐流的时代，最终只有他和秦健君幸运地进入了专业的美术学院，对这段经历鲁兵回忆道：“当师傅吴进才，看到我浙江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时，盯着我半天，激动地说：‘想不到你这个黑赤赤的乡下人考取了浙江美术学院？而且是油画系! ’为了报答大小师傅们的栽培，每逢学校展览，我都要写信通知他们。假期回家，我先到张大卫，姚懋初，吴进才家里通报，然后再回家。”

告别了“远处有蛙鸣悠扬，枝头是蝉儿高唱”的家乡来到西子湖畔的浙江美院，见识过“海派高手”的鲁兵又与一批从“苏美日法”留学归来的名师庄子曼、方干民等有了紧密接触，并直接师从全山石老师，在当时油画系30多位学生中，鲁兵不但得“全师”的真传，还与他一辈子亦师亦友。1977年，全山石再次召唤鲁兵回浙美读研深造，但因种种原因，他所在的单位竟然“不放人”，这样，鲁兵从此与纯美术渐行渐远，此是后话。

1963年浙江美术学院油画系全体照

美院文工团慰问部队留影，前排右二为团长施绍辰，右一为舞蹈队鲁兵

鲁兵在浙江美术学院的五年是“阶级斗争”气氛逐渐浓厚的五年，从大三开始，“小资情调”颇浓的西子湖畔已经放不下一张安静的画架子。1963年，那时“农村社教工作”“蒋介石要反攻大陆”“炮击金门升级”“反修反苏”“备战备荒”把局势弄得十分紧张，在这种情形下，全山石先生也带着学生们到萧山长河镇长河小学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毕业创作。

1965年全山石（左）与鲁兵在毕业创作归途中的船上

2019年鲁兵（右二）携学生拜会全山石老师（右一）

毕业创作作品首展就设在农村举行，虽说“从生活中来到生活中去，探索油画民族化”的教育主旨多少有点“遵从时代的呼唤”，但全山石先生这一举措却在全国美院教学中具有独特性，当然，这也给即将毕业的他和同学们从此注入了开拓性的创作思维。

1965年全山石（左五）带领鲁兵（左六）和同学们在农村完成毕业创作后返回美院在船上合影

鲁兵毕业创作作品《耕读小学》在浙江美院陈列时，乡村小学生来参观，鲁兵在给他们讲解（此画原作在1966年赴日本展览时遗失）

1965年鲁兵毕业在即，他梦想着毕业回到上海这个艺术之都，做一辈子职业油画家，可是，命运的车轮带着他南下，他被分配到了离家乡更远，也从来没去过的江西南昌。

2、展开部：南昌往事

一面徐徐展开的巨大的军旗、一座伫立在南昌八一广场的“万岁馆”，这是鲁兵在江西“上半场”的故事背景板。

1965年，鲁兵带着成绩优异和学生时期的作品、习作以及积累的美术资料，进入南昌市美术设计公司，至今，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天报到的情形：“我到市人事局报到时，－位女‘布尔什维克式’的老太太说：怎么？又来了一个油漆工！到手工业局报到时，接侍者脚搁在桌子上，说没有工厂，到美术公司去！美术公司象个拖拉机修配站，我就住在泥地的财会室胶合板搭的铺上，夜里老鼠在梁上‘作反’—后来到外贸、工展、郵电局、火车站画广告，搞临摹，画‘主席像’，到哪里就住在哪里。”

青春无悔，虽说远离家乡过着美术“油漆工”的生活，但鲁兵却有了巨大的收获，首先是因为集体所有制的美术公司全靠“外界订单”生存，这让他一直有活干，业务也没有中断；其次，是在当“美工”的过程中，他很早就对美术作品的尺度与主题和艺术效果有了深切的了解和体会，多年后，他在《庞大不等于伟大》一文中就写到：

“视觉艺术的常识告诉我们：同样一件东西，尺度不一，其视觉效果完全不一。文革中‘万岁馆’馆为了大尺度放大毛泽东历史时期照片，动用了各种手段都没有成功，军代表对着众多的美工们说：‘北京用了一万米大捆放大纸，效果等于零，因此你们不要怕失败！’当时没有电脑，没有消除底片斑点的办法，对着放大到一米就出现粗粒子的修像师傅们，技术再高超，也无法达到大，红，光，亮的要求。摄影放大不行，就寄希望于‘美工’，因为油画可以画得大、红、光、细、亮，可以改换人物形象，移花接木，编造历史。

1968年鲁兵借调在“万岁馆”筹备组工作期间与付周海合作的宣传画碳条稿《毛主席挥手我前进》

鲁兵1973年创作的油画历史画《黎明》

藏于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的油画《黎明》现状

于是，美工组空前繁忙，军队表日夜监督，在‘我出思想你出笔’的气氛中进行着奴役式的劳动。我在当时南昌的最高楼省二轻局画过九层高、覆盖三层楼的巨大伟人画像，估计有11米，没有保险设备，其状态比现在的蜘蛛侠危险。寒风刮来油画漆像面条雨一样洒在画衣上。要保证一道成功，因拆掉脚手后再也无法修改。幸亏我在美术公司经过两年的伟人像绘制训练，才逃过了上级审查之一劫。再则，如超大尺寸的领袖或人物形象陈列在展厅里，其效果怎样？还有亲民作用吗？”

鲁兵于1973年所绘油画《毛泽东送别农讲所学员参加秋收起义》变体画，此画只在“万岁馆”陈列了一年，目前已遗失

在“到处流浪”的过程中，鲁兵最重要的收获即是爱情。1966年他和同事们在新落成的江西省工业展览舘筹备“大庆油田展览会”时，认识了来自毕业于江西工学院建筑学专业的、省建筑设计院设计师和工业展览馆的设计者余延芳，两人从共事时“共处一室”最终喜结连理，1968年，鲁兵双喜临门，结婚成家并调入新落成的“万岁馆”担任美术员。

江西工学院建筑学1963届（文革前只毕业一届）部分同学，前右一是著名建筑师吴旭，右二是鲁兵的妻子余延芳

1968年，总建筑面积38000平方米、全国省会城市中“最像”北京人民大会堂的“毛泽东思想胜利万岁馆”（简称万岁馆）落成，它至今仍是南昌标志性建筑，而在当年则是“文化革命”中最著名的“红色建筑”之一，作为“万岁馆”的美术工作人员，鲁兵在这里度过了他的“激情燃烧岁月”并且还在1970年和一群美术馆创作员在庐山受到伟人的亲自接见。

1970年江西省第二届美工人员学习班全体成员在庐山参加“毛主席在庐山革命活动油画创作期间”，于9月9日受到毛泽东亲切接见后合影（李杏提供照片并文字说明）

彼时的“万岁馆”前的八一广场，游行、聚会轮番上演，在馆内各种以“革命”、“宣传”、“斗争”为主题的展览一个接着一个，串联的红卫兵小将、严肃的军代表、亢奋的参观者川流不息，而在“后台”，来自国内的美术名家如钟涵、刘春华、唐大禧、罗工柳、涂克、李天祥、李化吉等和本省的画家们整天在为创作伟人各个时期的革命活动以及重大革命斗争事件的美术作品加班加点或上井岗、安源采风。

1973年江西省革命历史博物馆展览工作组成员合影（后排右一为鲁兵）

鲁兵在担任《井冈山画刊》美术编辑期间发表的的宣传画

“万岁舘”美工组去北京参观、著名画家刘春华（后排右三）来接站，鲁兵为前排右一

1973年冬天鲁兵（左）伴同在中国革命博物馆搞历史画创作的全山石（中）和鲍加在井冈山黄洋界写生

鲁兵保存的1973年陪同全山石、鲍加在井冈山写生调研后创作的表现红军离开井岗山时情景的色彩小稿，准备用在宁冈纪念舘，后因林彪事件而不了了之

因此，这时期的鲁兵也被“革命的洪流”一路“推背”，画下了不少曾陈列在江西各博物馆、纪念馆、革命烈士纪念堂和伟人旧居作品，只可惜，这些“伟光正”的画作随着时代发展而褪色、霉变、损坏不少，如今大多数只有在鲁兵老师的旧相册里去欣赏了。

1969年冬天，军代表李国彦（前排中）到安源路矿工人陈列馆探望“万岁舘”在编美工施绍辰（后排左）、鲁兵（后排右）、李振球（后排中），前左是当时的中央委员潘世告、右边是萍乡煤矿书记

1969年冬天鲁兵在“安源红太阳纪念舘”创作的油画《安源军事会议》，后1975年“万岁舘”复制了一幅，原稿现都遗失了

由于当时江西各院校处于停课状态， “革命宣传”却急需大量美术人才，这样，美术名家、专业画家和好手的聚集地“万岁馆”就成了江西临时的“美术学院”，全省各地有经验没经验的美术学员都进入到这所后被人称为“江西美术的黄埔军校”中学习，而由于有专业美术院校的背景，毕业于浙美的施绍辰、罗会刚、鲁兵以及平德威、谢天锡等都变身为“教官”，由此，许多学员从零开始走上了艺术的道路，其中不少成为了当代美术名家。

1968年“万岁舘”全体工作人员照

“万岁舘”部分美工在省文联前合影（左起：徐英培、鲁兵、廖作平、陈松茂、薛虎）

谈到这段经历，来自九江武宁县的、“江西省工农兵美术培训班第四期”学员、著名画家和公共艺术家周曙教授满怀感恩地回忆到：

1972年“江西省工农兵美术培训班第四期”全体教师及学员在“万岁馆”合影（后排右四为鲁兵、前排左五为周曙）

江西美术馆《人民的记忆》一书“美术馆与地域美术”一书中刊登的由鲁兵提供的“1971-1972江西省美术训练班学生作品手稿”

江西美术馆《人民的记忆-八一广场空间叙事暨美术创作邀请展》一书中刊登的由鲁兵提供的“原万岁馆美术培训班九江、抚州地区学生1972年春解剖作业”

《人民的记忆--八一广场空间叙事美术创作邀请展》封面

“我们这些工农兵学员绝大多数都是零基础的初学者。鲁兵老师是我们九江、抚州两个地区的学员班主任和兼素描基础课老师，那时候我们学员没有美术教材，鲁老师他言传身教，因材施教，以身作则，全身心的扑在教学上。为了使我们学员尽快入门，他绘制了许多范画步骤图，除了白天正常上课外，晚上还经常到教室辅导我们学员绘画。

2023年周曙在杭州拜会恩师鲁兵

周曙在报刊上发表的回忆文章

例如，为了提高学员的人物画创作水平，他要求我们大量临摹优秀的连环画作品，绘制了许多人体解剖图给我们临摹，他自己作模特，讲解人体结构与衣纹的关系。他是非常热爱自己的学生，把我们学生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对我们学生无微不至的关心与帮助，班上有学员生病了，吃不下饭，他煮鸡蛋面送给学员吃。他是我的恩师陈重印老师之外，我一生中遇到的又一位德才兼备的优秀美术教师和个人成长道路上的恩师。”

1970年冬天鲁兵（后排右二）带美训班第四期部分学生到进贤县进行连环画短期创作时留影

《人民的记忆--八一广场空间叙事美术创作邀请展》现场展出的由鲁兵提供的周曙当年在学习班的作业

周曙的文字栩栩如生地再现了刚过而立之年的师长风范，此时的鲁兵，只是有样学样地按照叶凤池、全山石等名师的“教学范”教学，而他自己可能也没意识到的是，这却是他美术教育生涯的发端，在改革开放后，经历了“狂热与痛楚”的鲁兵，终于明确了自己的艺术发展方向，1980年他进入江西工学院（后改为江西工业大学）建工系，成为一名美术老师。

鲁兵在江西工学院建工系任教期间带学生写生作品一组

从美术界到建筑界的转身，被鲁兵自己笑称为“沦落”，但是，这种“沦落”从他结婚后就“心甘情愿”地开始了，妻子在省建筑设计院工作（后曾任省规划设计院总建筑师），所以，他很早就在家里为夫人“打工”即画建筑效果图，要知道，彼时在江西能把建筑效果图画出艺术味的人才并不多，所以，浙美油画系毕业的鲁兵当年也把建筑效果图画出了“新意思”。

和他那些如今难以寻觅的美术作品不同，鲁兵和余延芳1977年合作绘制的“南昌八一起义纪念碑”效果图如今已被“万岁馆”收藏，而由余延芳参加设计的纪念塔和具体设计的纪念塔上的“旗枪”，现在已经是英雄城的地标，每天夜晚都在发出红色的光芒，对此，现年87岁的鲁兵回忆道：

鲁兵、余延芳合作的“南昌八一起义纪念碑”效果图（1977年）

“南昌八一起义纪念碑”设计组在施工现场研究设计方案，右一是中标者陈星文、中间是负责人沃祖全、左边是负责旗枪具体设计的余延芳，工棚中后面是上面那幅效果图。

“妻子余延芳负责旗枪具体设计施工大样和材料监制，还有石膏小模型是雕塑组拿来粗胚由我根据施工要求用美工刀切削。汉阳造步槍从展厅里取来画成几何化的线稿（方格网）便于制作等大的木模浇制大样，算出红色大理石各异的块数。在济南大理石加工厂监制。我岳父病危妻子没能及时赶回。在江西她下放我还要带孩子，真是苦透！”鲁兵这段“痛并自豪着”的回忆，可以看作是南昌城市发展的一段珍贵史料。

江西美术馆大型展览画册《人民的记忆-八一广场空间叙事暨美术创作邀请展》内页

绿树成荫、校园青青，鲁兵在江西的“下半场”是在静谧而紧张的江西工学院展开的。进学校时，他已年届不惑，为尽快“转型”，打破美术与建筑的“围墙”，他从当学生开始，利用业余时间去美术、建筑两个专业进修，学习中外建筑史和建筑设计，“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虽失去了回母校读研究生的机会，但却在建筑美学和美术领域收获更多。

刚调入江西工学院的鲁兵，为了弥补美术教材的却无，费时一年绘制了大量的教学示范素描，这是其中的一部分

1982年鲁兵在课堂上的水彩写生示范

1992年，鲁兵将十年的所学所思集结成册，出版了《20世纪大建筑》一书，书中不但以12万的文字和他亲手绘制的100幅钢笔效果图介绍了近当代的世界建筑大师和思潮，更对大跨度和玻璃幕墙建筑等新形式进行了解读，时至今日，看看中国各大城市的面貌就可以知道本书在学术上的前瞻性意义，无怪乎当南京大学（东南大学）齐康院士审阅此书时赞道“美术界这么了解建筑的全国只有一个半人，本书作者算一个，还有一个在东北。”

当然，在鲁兵看来，齐康院士的褒扬只是一种鞭策和鼓励，他知道在中国，不少美术大家如李剑晨、周方白、华宜玉、吴冠中、樊明体、孙青羊都有在建筑系教授美术的经历。相对于纯美术，建筑美术有实用性和培养设计思维，服务建筑设计的特征，对纯美术观念根深蒂固的鲁兵来说，这种“跨界”并不容易，但是，他通过学习和思考，同时遍访国内建筑美术教学的名师，在不知不觉中，他由“匆匆忙忙”变成了“游刃有余”。

鲁兵（左）拜访名建筑师何镇强（中）並请他讲学。右一为王向阳（后任江西省美协主席）

1993年，他带着在13年的教学经验和一批学术成果，踏上了开往江南的列车，去杭州组建浙江省工科院校艺术学科，从此，告别了他工作、生活了28年的江西。

3、再现部：杭州华彩

从90年代中期开始，中国的改革开放进入了快车道，进入新世纪，鲁宾的家乡浦东也焕发新的生机，回到江南的鲁兵，带着心中熟悉而又崭新的旋律，满怀激情地投入到新时期的热潮中。

彼时，城市改革兴起，新城市建设拉开帷幕，建筑行业面临着重大的发展机遇，因此，建筑设计人才也成为时代的幸运儿，鲁兵在浙江工业大学先是担任美术教研室和环境艺术系主任，后担任设计艺术学院筹备负责人，从53岁一直到学生们喊他“鲁爷爷”的近二十年中，培养了无数建筑和环境设计人才，而遍数浙江美院油画系他同时期的同学，“麾下”有如此众多的建筑师的恐只有他一人。

2000年，浙江工业大学筹建设计艺术学院，国家艺术教育委员会委员全山石先生（右二）前来指导。会后与校长张立彬（右一）、鲁兵（右三）在周庄留影

在教学生涯中，鲁兵多次获得学校和学生的奖励，这是部分获奖证书

“鲁爷爷”带学生在西湖写生合影

2005年鲁兵与学生在写生间隙

2000年冬杭州默写油画《敦煌三危山高僧墓地》

所以，他毕生最得意的作品，不是他无数的素描与速写，也不是油画风景和创作，而是一个个有着艺术思维，至今还在全国各地为新时代建设贡献设计佳作的学生们，而说到此，他却笑着说：“教书教到孙儿女这一辈，就跟不上时代了。”

2001年加拿大温哥华森林公园水彩写生两幅

鲁兵2001年在加拿大温哥华森林公园写生

这就是鲁兵，明明硕果累累，却仍虚怀若谷，其实，作为浙江省工科院校的艺术学科带头人，他始终对建筑美术、国际建筑思潮甚至美术人才的教育发展趋势都多有思考，直到退休前，他制定专业教学大纲及培养计划，编写教科书。著有论文8篇，教辅书四册，专著一部。多次参与全国建筑美术教学研讨会举办学生教师作品展。

鲁兵在《全国建筑美术研讨会学术交流》活动上的论文

鲁兵和余延芳编撰的部分教辅书籍

2019年鲁兵（前左一）陪同恩师全山石（前左二）赴江西送展期间与时任江西省美协主席王向阳（前右）参观江西美术作品展，

2023年鲁兵与恩师全山石在杭州全山石艺术中心话当年

鲁兵陪同恩师全山石会见自己的学生著名建筑师崔见跃（左一）、黄景勇（左二）、艺术研究员王燕（左五）、曾鹏（左六）

参加行业性全国展览三次，入选作品(油画，水彩)八幅。曾作为浙江代表，参加敦煌藏经洞发现百年国际艺术研讨会；协助画友筹备上海浦东南沙油画院。可以说，每一天都在写下华彩的音符。

鲁兵参加敦煌国际研讨会在去三门峡炳灵寺途中写生《此去炳灵寺》

浦东《列宾美术组40年会》合影（左起：吴进才、龚文龙、陈辉光、许艺诚、茅新友、沈海根、姚懋初、郭志明、鲁兵）

所以， “鲁兵艺术人生奏鸣曲”是田园风光、红色洗礼、建筑美感的交织和共鸣，当然，也是大时代背景下属于他的个人独唱。

鲁兵退休后仍坚持写生，这是他的部分作品

(本文图片及作品均由艺术家亲属授权发布，图文编辑版权归本号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他用，在此感谢鲁兵老师！）

版式编辑：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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