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从鄱阳湖边上回来,手里提着一袋刚摘的野生藜蒿。
别人都说,过了时节藜蒿都老了,可在我眼里,只要是鄱阳湖长出来的,就自带一股别处比不了的清香。
回家摘掉叶子,洗净切段,配上家里的腊肉下锅一炒,火要大,手要快,
短短几分钟,厨房里就飘出了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
闻着这香味,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许许多多在外打拼的南昌老乡。
想起退休前我也曾在外地工作多年,那时候吃不到家乡菜的遗憾
那时候每次想家,也是这种熟悉的香味能把魂勾回来。
如今重返故乡,这份香味更该成为咱们暖老乡的心气儿。
有人在北上广挤地铁,有人在江浙沪忙工作,有人远在千里之外,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吃过精致的西餐,尝过昂贵的海鲜,打卡过各种网红餐厅,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最惦记的,往往还是这盘最家常的藜蒿炒腊肉。
南昌人常说:“鄱阳湖的草,南昌人的宝。”
小时候听这话,只当是一句老话,没放在心上。
那时候春天一到,湖边到处都是藜蒿,菜场随时可以买到,
腊肉是家里冬天晒好的,随便炒一炒就是一碗超级下饭的硬菜。
总觉得这菜太普通,太平常,平常到不值得炫耀。
等到真正离开家乡才明白,有些味道,真的是独一份的。
外地不是没有藜蒿,可大多是大棚里种出来的,细、软、寡淡,
少了鄱阳湖风吹日晒、湖水滋养的那股野气;
外地也不是没有腊肉,却少了南昌人家家户户腌晒的烟火气,吃起来总觉得差点味道。
正宗的藜蒿炒腊肉,从来不需要花里胡哨的调料。
腊肉下锅煸出油脂,蒜片辣椒爆香,大火猛炒藜蒿,断生就出锅,保持脆嫩,留住清香。
一口下去,藜蒿清爽回甘,带着淡淡的湖草香;腊肉咸香浓郁,肥而不腻。
两种味道缠在一起,就是南昌的春天,是家门口的味道,是小时候饭桌上最安心的滋味。
很多在外的南昌人,回家第一顿,不一定非要大鱼大肉。
反而会轻声跟家人说一句:“炒个藜蒿腊肉吧。”
不是山珍海味不香,是心里那点漂泊的情绪,只有这盘“草”能安抚。
在外面受了累、受了委屈,吃到一口正宗家乡味,整个人瞬间就软下来了。
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熟悉的客厅,听见家人喊“恰饭啰”,窗外是南昌的风,桌上是冒着热气的菜。
原来乡愁真的很具体。
它不是一句空洞的“我想家”,而是一盘刚出锅的藜蒿炒腊肉。
是鄱阳湖的水气,是老南昌的烟火,是家人的牵挂,全都裹在这一盘菜里。
这次去鄱阳湖,本来是奔着嫩藜蒿去的,结果摘回来的都是清明过后的“老蒿”。
很多人嫌它老、嫌它硬,可我挑掉老梗,只留嫩尖,炒出来反而更香更浓。
别人眼里的过时,在我这里,却是难得的家乡滋味。
春天会过去,藜蒿会变老,鄱阳湖的水位涨了又退,
可刻在南昌人味觉里的记忆,永远不会变。
在外地奔波的你,也许此刻正忙着赶方案,忙着应付生活,忙着扛下所有压力。
人生行万里路,最贪恋的不过是人间烟火。
愿所有在外的南昌人,
哪怕身在千里,心中也有鄱阳湖的春风,
桌上有藜蒿腊肉,心里有故乡的暖。
兰姐在这里替所有在外的南昌人问一句:
如果此刻能吃上一口家乡菜,你最想先炫哪一道?
是藜蒿炒腊肉?还是瓦罐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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