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万寿宫文创巷”的复古理发馆。师傅用传统的手法给顾客剪头发的时候，就仿佛回到了八十年代一样。

我是经过这里，并没有想进来的。现在的万寿宫已经变成了一个文化创意园区了，你知道吧？墙上的老海报、邓丽君的歌曲都在播放中，但是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头。但是那家理发店不同，在门口挂有一块褪色的老布帘子上还留有“为人民服务”的字样，油漆都已经掉了大半。并不是因为是旧的东西才显得陈旧，而是真的已经很老了。

当我推开房门走进去的时候，只见师傅正在为一位老人刮胡子，在用一块磨刀石来打磨剃须刀片发出“刷刷”的声音，使我的脊梁一阵发凉。

老师傅叫陈师傅，已经68岁了。他的剃刀是从1979年开始使用的，并且在那个时候花费了一个月的钱购买它。问我现在的我还怕出问题不？他抬起头来看了我看一眼之后没有再开口就低下头去给大爷刮胡须了。刀片轻轻一划过肌肤就会产生很小的声音，在大爷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我想到爸爸过去也是这样刮胡子的。当时小镇上有位经验丰富的老理发师，在给顾客刮胡子的时候会先把毛巾捂在脸上再涂上肥皂水之后才开始刮。我父亲说是“享受”，但是现在使用的电动剃须刀很快了，却总感觉缺少了一些东西。

那么就缺少了这样的把生命交给信任的感觉（）。那么一刀从脖子上划过的时候，你就得信住手的人的手指是怎样的吗？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事情了，都用电动的嗡嗡作响就可以完成工作。

墙上的相片都是黑白的老照片，并且有些发黄了。照片上的人穿的是白色衬衣、把头发梳理得非常整洁，并且笑容很勉强。陈师傅说是自己做徒弟的时候拍的照片，在旁边的那个人就是他的老师。

看了这张照片之后再看现在这个样子的陈师傅。他的头发已经全部变白了，脊梁也有些佝偻了，但是双手还是很稳定的。他说给我听的是现在的年轻人不愿意学习这项技术，因为速度太慢头发整理好之后再花上40分钟左右的时间来梳理一下刘海儿、修剪一下鬓角和耳朵边上的碎发，并且还需要询问是否需要剃掉鬓角。

“很慢。”他自己的话也是这样认为，“现在的外面有很多快速剪辑的地方，在那里只需要15分钟左右就可以完成工作，而我们这里则需要40多分钟。”

但是那一天我看他在理发时感觉“慢”并不是因为效率的问题。每次剪完之后都会停顿下来观察、后退几步再仔细审视一番后再重新开始修剪。与现在的所有事物都不同的是它的速度，并且没有急急忙忙地去制造所谓的“爆品”，而是只想把这根头发给做好了，在你出去之前让它看上去顺心一些。

一个年轻人进来了，并且询问是否可以进行韩式的烫发和染色服务。陈师傅摇了摇头说他不懂。小伙子走的时候拉了一下门帘，门帘就动了一下的样子。

当时的我认为很惋惜，这项技艺眼看要消亡了。但是陈师傅却很豁达地看待这件事，他认为来的人大多是老客户或者是像我这样不小心闯入的人。已经很好了。「也该结束了」他说道，“我已经不能继续经营下去了，在这里结束我的生意。”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呢？一种技艺传承了数百年之后就消失了。但是也不能怨别人啊，因为大家都希望事情能更快、更便捷、更实惠一些。只在偶然间去到这样的地方，在看到师傅磨刀的时候听到剃刀划过肌肤的声音时才会忽然感觉到我们已经失去了与时间相处的方法。

并不是因为怀念过去而故意做作，在一些事情上也可以放慢速度。理发的时候慢慢来、刮胡子的时候慢慢来、坐下来跟师傅说说话也是慢慢的。但是现在这样的速度已经不能容纳它们了。

临走时我对陈师傅说，“你退休以后这家店怎么处理？”他说：“应该也这样子吧，在那里摆上一些假剃须刀、几张旧的照片，并且出售咖啡。”

用户没有回复。出去之后回头一看，只见老师傅还在磨刀呢，刷刷声很小但是很清楚。

小贴士：店位于万寿宫文创巷里面的位置，并没有招牌，在门口挂着一块写着“为人民服务”的布条就可以进去了。理发费30元、剃须20元，只能用现金支付。星期一放假，其余的时间从上午8点开始营业至晚上5点结束，但是老师们有时会早些时候就关掉店铺，所以是否能进去要看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