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沈节甫说:南昌府是最繁华、交通最要冲的地方。南昌古称豫章郡,地处各藩镇交会的中心枢纽,周围群山如翼般奔赴,众多河流朝宗汇聚。这里的名声和文献典籍,在各郡中最为显赫。王勃说“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确实如此啊!他这话说得真对。
然而,民间底层混乱混杂,四周山路与大道交错,朝廷的公文和簿籍很难按期完成;路上使节和车马奔忙不息,倒也算通达顺畅。当地民俗勤劳节俭,但吝啬施与,轻视道义而喜欢争斗,动辄口出恶言攻击他人,好打官司、鼓舌争辩。而且皇族宗室多如繁星,依仗城狐社鼠般的势力横行。即便是太守这样的长官,也都被当作神君一样供着,很少有人能轻松谈笑间就把事情筹划处理好了。
沈节甫关于南昌府底层民俗本性中的“轻视道义”。主因是元末明初的战乱遗留:南昌府在元末是陈友谅与朱元璋争夺的战略要地(洪都之战),长期的兵燹导致社会秩序一度混乱,部分士绅组织义兵自保,形成了尚武的一面。但这种“勇”更多体现在保家卫国和忠君思想上,被当时文献称为“慷慨”、“骁男”、“坚毅”。
随着人口增长,明清时期江西部分地区确实存在因土地、水源引发的宗族械斗现象,但这在全省范围内并非南昌府独有的“恶习”,且官方一直通过乡饮酒礼、读律等仪式进行强力干预和教化。
有关“吝啬施与,轻视道义而喜欢争斗,动辄口出恶言攻击”可能混淆了以下情况:个别案例或文学夸张:《儒林外史》等文学作品中对南昌官场和市井人物的讽刺(如太守贪腐、假名士虚伪),反映的是特定阶层的人性弱点,并且是虚构的文学作品,不能代表整个南昌府的民俗。
利玛窦于明神宗万历二十三年(1595 年) 从韶州出发,6 月定居南昌,到1598 年 6 月离开,共住三年 。期间改穿儒服、学习四书五经,融入当地士人圈子,被称作“西儒”。他记录了南昌人对西洋科技的好奇以及城市生活的繁荣,并未将其描述为普遍“轻视道义”的地区。
文言文:
南昌府最繁最冲。南昌古豫章郡,奠藩会为圜枢,乃群山翼赴、众流朝宗之域,而声名文献,蔚然列郡冠冕。王子安云:“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有以哉!夫其言之也。然闾左溷编,山周道交,皇华簿书艰于期会;路节奔轫悉达。俗且勤生啬施,薄义喜争,弹射腾口,嚚讼鼓舌。而宗潢星列,城社方凭。有如二千石,咸神君焉,亦鲜谈笑擘画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