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南昌起义后的形势
1927年八一南昌起义,前委会议本来最后决定起义在8月1日凌晨4时举行。但是,发现一个副营长叛变投敌,又决定把起义时间提前两个小时,改成了凌晨2点。
这个投敌的副营长在起义成功后被抓住枪毙了。
起义部队共3万余人,15个团,仍然沿用旧番号,即9、11、20三个军。第9军,副军长朱德;第11军,军长叶挺;第20军,军长贺龙。
武昌国民政府警卫团、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的学员,没有赶上起义。前者由卢德铭率领,转入湖南,成为毛泽东秋收起义的一部分。后者则被张发奎改编为第四军教导团,随张发奎到广州,后成为广州起义的主力。
1927年8月3日,起义部队陆续离开南昌南下。离开时缴获的武器带不走,丢得遍地都是,那时候还不懂得发动工农来拿武器,武器都白白丢掉了。
周士第的第25师为后卫部队,于8月6日最后离开了南昌。
南下的前卫部队是暂归叶挺指挥的第二方面军的第十师蔡廷锴部,在出发的第二天,他们就向浙江逃跑而去了。
南下途中,起义军经过临川、宜黄、广昌、瑞金等地,沿途没有做群众工作,以致得不到群众的支持。天气炎热,给养困难,士兵害病逃亡等现象相当严重。向瑞金前进的时候,得悉钱大钧、黄绍竑的十几个团的兵力,已经进驻瑞金的壬田市和会昌,威胁我军前进道路的侧背。
起义军当即决定攻击壬田市的敌人,并且进攻会昌的敌人,然后折回瑞金,转道福建的长汀、上杭,进取广东的潮州和汕头。
02 南下途中
1927年7月26日,陈赓护送周恩来抵达南昌,来到花园角朱德的寓所。
起义成功后,陈赓是贺龙第20军第三师第六团团长。第三师师长是周逸群。
偷鸡的第六团特务长
那时起义部队纪律还不大好。第三师第六团的特务长半夜到一户老百姓家捉鸡,捉得鸡咯咯叫。
突然,旁边有人厉声问:你是哪一部分的?什么人?
特务长理直气壮地回答:你少管闲事!我是第六团的特务长,怎么样?
那人生气地说:我是总指挥!
原来,贺龙总指挥当夜恰巧住在特务长捉鸡的那家院子里。第二天,从宿营地出发时,六团团长陈赓向全团指战员宣布了这个特务长的罪状。
敌人从各方面调兵堵截
1927年8月18日,第20军在瑞金以北的壬田市击败敌军一部。8月19日,我军占领瑞金。
敌南路总指挥钱大钧部第二十师、第二十八师、新编第一师及补充团共10个团,集结于会昌一带,以会昌城为中心,在城东北地区、城西北之南山岭、城西之寨岽一带构筑工事防守,环绕会昌城的贡水沿岸也构筑了工事。
桂军黄绍竑部约7个团,集结于白鹅墟附近地区,与会昌成犄角之势,堵击我军。
攻击会昌
前委在瑞金决定:必须先击破会昌之敌,才能向广东进军。
攻击会昌的计划如下:朱德指挥教导团和20军一部分,向会昌东北之敌进攻;11军24师和25师向会昌西北之敌进攻;20军一部位于瑞金附近,由贺龙指挥策应各方。
1927年8月24日早上,教导团、第20军第三师和第11军24师,首先向敌人发起攻击。敌人则依据有利地形和坚固工事顽强抵抗,战斗激烈。
下午4时,会昌城破。钱大钧仓皇向筠门岭方面逃跑,逃跑时连自己的轿子都没来得及带走。
此战,教导团、20军、11军毙伤敌人很多,共俘敌官兵900余人,缴获各种枪1000余支和大批辎重。
当然,我军伤亡也不少。
03 陈赓左腿膝盖、脚腕在会昌战斗中受伤
会昌战斗,本来我军是预定拂晓开始攻击,但因为部队走错了路,到早上8点钟才开始。打到中午,我后续部队还没有到,陈赓部子弹打光了,尚未把敌人击败。敌人疯狂出击,我军支持不住,便向后撤。
1927年8月24日,下午一点钟,撤退时走在部队最后的陈赓左腿两处中弹,膝盖处的筋断了,脚腕骨被打折,不能行动。
装死躲过
敌人的追击部队赶来,为了避免敌人搜查口袋发洋财时发觉自己还活着,陈赓脱掉了身上的制服,从山坡上滚下去,跌进一块深草的田沟里。腿上的血一直在流,把田沟里的水都染红了。
跟着陈赓的卢冬生也跳下来照顾他。因自己不能行动,陈赓便劝卢冬生快走,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而是躲进附近草棵里藏了起来,暗中保护陈赓。
几个敌人下来搜索,陈赓用手把血涂抹了一身一脸。敌人走近来时,陈赓牙齿咬紧,停住呼吸,准备一死。敌人以为陈赓已死掉,在他身上踢了一脚便走了。
伟大的卢冬生
卢冬生是陈赓的副官,从小在陈赓家放牛,二人是幼时就相识的过命的交情。没有卢冬生,这一次受伤陈赓也许就牺牲了。后来,卢冬生成了贺龙红二方面军的高级将领。可惜,抗战胜利后在东北被苏联士兵误杀了,太惋惜了。
陈赓又被我军打了一枪托子
1927年8月24日,下午四点钟左右,叶挺带领的部队反攻上来把敌人打垮。陈赓已经躺在草沟里两三个钟头,听见山上人叫马嘶,但怕是敌人溃退下来,仍不敢动。
由于身上只穿着背心和短裤,分不清敌我,我方的搜索部队过来时,又把陈赓当敌人打了一枪托子。
陈赓吃痛,睁开眼睛偷看,见来人颈子上都挂有红带子,知道是叶挺部队的,便高兴地说明是自己人,卢冬生也出来证明。
来到会昌城里,陈赓见到了周恩来、叶挺、聂荣臻等许多同志。
绝处逢生,格外亲切。
04 傅连暲
会昌战斗后,部队折向福建的汀州、上杭一带。因伤势重,陈赓则坐船顺贡水前往汀州。刚一上船,敌人突然反扑回来,陈赓坐的船中了许多子弹。
正好周士第带的25师赶来,一个反攻又将敌人打垮,陈赓因此再度得救。
陈赓真的命大。
要成为绝世英雄,首先必须要命大。
傅连暲
傅连暲是福建汀州城内的福音医院院长。这所医院原是英国教会开办的,1925年五卅运动时,英国医生被吓跑,傅连暲被推举为了院长。
福音医院规模不算大,设备也不太齐全,可已经是远近几百里内数一数二的大医院了。
傅连暲早在8月中旬就做好了迎接起义部队伤员的准备了。
300伤员
会昌战斗后,起义军的300多个伤员被送到汀州来。会昌离汀州有180里山路,天气特别热,送到时许多伤员伤口都化脓了,必须赶快开刀。
能够动手术的外科医生只有两个;傅连暲学的是内科,凑上去也才3个医生。
3名医生要给300人动手术,紧张得气都透不过来。不过大家热情都很高,白天黑夜连着干,没一个人说累。
恽代英
这时,起义军开到汀州来了。在病房里可以听到大街上整齐的步伐声、口号声和沸腾的欢呼声。
在师范学校的礼堂里,傅连暲参加报告会时,见到了讲话的郭沫若和恽代英。
恽代英身材瘦小,穿一身朴素的蓝布制服,颈项上系着鲜艳的红领巾,戴一副深度的近视眼镜,说起话来,声音响亮,充满感情,加上有力的手势,使听众们的情绪由不得被紧紧抓住,和他一同悲愤、激昂。
革命家首先要是演说家。
医治陈赓
腿骨被打断的陈赓住在福音医院附近的新安楼。傅连暲去替他医治时,陈赓因流血过多,脸色焦黄,身体非常虚弱,伤腿肿得很粗,红而发亮。
每次揭开陈赓的被单,傅连暲的心也止不住颤动。替陈赓治疗伤口时,他不但不叫一声痛,还和护理他的谭惠英说话,病房里充满着陈赓朗朗的笑声。
傅连暲看着陈赓年轻的面孔,下决心要挽救他这一条伤腿。
于是,傅连暲便采取了保守疗法,每天用由素替陈赓消毒,用夹板固定,同时把新鲜牛奶给陈赓喝,增强他的抵抗力。总之,想尽一切办办法,避免截肢。在这样持久而谨慎的医疗护理之下,陈赓的伤腿,终于被保存下来了。
南昌起义部队的第一批伤员,有的不久就随部队南下了,有的留在福音医院里继续医治。
傅连暲向商人募捐,维持伤员们的生活,想尽各种方法掩护他们,以后他们也陆续出院归队了。
陈赓则带着没有痊愈的伤腿,徐特立也带着才退烧的身体,都走了。
05 博爱医院的护士李小姐
部队进军东江,陈赓仍乘船沿着韩江南下。到大埔后,组织准备留陈赓在那里休养,陈赓坚决要随部队前进。
1927年9月23日,我军占领潮州,陈赓和部队一起进城。三师司令部住在电报局里,陈赓就住在隔壁的韩文公庙小学。
这个电报局地址,后来在香港救了陈赓一回。
日本人的博爱医院
1927年9月24日,我军先头部队到达汕头。占领汕头后,陈赓和一些受伤的同志都住进了日本人开的博爱医院。许多同志都到医院来看望陈赓,日本人晓得陈赓是个军官,对他的态度非常不好。
广东军阀陈济棠、徐景堂、黄绍竑、钱大钧等部已从四面八方涌到那里。我军在汤坑、潮州、三河坝等处与广东军阀发生激战。
1927年9月30日,我军被迫放弃汕头,竭尽全力到汤坑去御敌。周恩来发高烧40度还在前线指挥作战。朱德指挥25师守三河坝,激战三天三夜,终归失败。
从汕头撤出时,周恩来曾派人送款给陈赓,但并没有送到。所以,陈赓完全不知道我军已撤退了。
次日早晨,陈赓叫卢冬生到总指挥部去看看,他一出门就看见国民党军队正开进城,街上已看不见挂红带子的起义部队了。
陈赓伤势仍重,不能行动,正着急,日本人又来下逐客令,要把陈赓他们赶出去。伤势轻的同志们都逃走了。
护士李小姐
博爱医院有个护士李小姐很同情陈赓,偷偷地把陈赓搬到工人住的房间里藏了起来。
我怀疑是不是因为陈赓太帅啊!
不仅如此,护士李小姐还帮陈赓找船离开汕头!
博爱医院对面是日本人开的汕头旅馆,下边就是海岸,但退潮时全是泥巴。
1927年10月初,一天上午10时左右,护士李小姐找到了一只小船。和工人陆地行舟,将船从泥巴上推到旅馆跟前,由护士李小姐一直送陈赓到往香港去的轮船上。
这位李护士使陈赓十分感动。广东解放后,陈赓一直在找她,可是最终没有打听到。
李护士应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吧。
凡人也伟大。
06 卢冬生的守护,从香港到上海
从汕头到香港
陈赓和卢冬生坐的是太古公司的轮船,这是起义军潮汕失败后从汕头到香港的第一条船,我们的许多同志都在这条船上。
快到香港时,船上挂出了讯号,意思是说这里有危险,要岸上的巡捕快来检查。船一靠岸,我们的一些同志都迅速离开了,但陈赓因伤重没法快速脱身。
卢冬生找了把椅子抬着陈赓下船。检查的人问陈赓负的什么伤,怀疑他是汕头失败的共产党。
陈赓的语言天赋救了他。
陈赓用粤语回答说自己是潮州人,在潮州电报局做事,仗打起来时跳楼跌伤的。巡捕问,电报局在什么地方,恰好陈赓的司令部就在电报局,自然知道在韩文公庙隔壁,便被放了过去。
沦落香港
上岸后,陈赓和卢冬生坐在马路边,被巡捕用棒子乱打。二人到医院里去,医院也不收。
最后没办法,到一家中医馆挂了个号,刚坐下来一会儿,中医发现陈赓是打仗受伤的,又把陈赓赶了出去。
回到马路上,巡捕又用棒子赶。
万恶的香港!
没办法,看见马路边有个厕所,卢冬生背着陈赓到厕所里去,终于得到了半个小时的休息。
肚子很饿,陈赓抬头看见不远有家西餐馆,便和卢冬生开玩笑地说:叫客西餐来吃才好。
陈赓真幽默,卢冬生真老实。不,是卢冬生对陈赓真好!
卢冬生果真跑去叫了一客西餐,送饭的跟着卢冬生走到厕所跟前,饭没给吃,反而骂了陈赓二人一顿。
去上海
陈赓身上还有约20块钱,想去上海,卢冬生去打听航班,一小时后就有去上海的船。
坐上汽艇,船主发现陈赓是打仗受的伤,又被敲了5块钱竹杠。
香港真的无可救药。
到了轮船上,又不卖票给陈赓,认为他有病在身。
这时,有个穿工人服装的走来,很同情地告诉陈赓:再有人问,就说不是传染病,腿是跌坏的,每顿还可以吃三碗饭。
工人帮忙买到船票,又找了一只行军床,和卢冬生一起把陈赓抬到了货舱里。左边堆的香蕉,右边堆的桔子。工人的帮助,使陈赓异常感动。
轮船离开香港,又要先到汕头停泊一下,上人装货。而这条船,恰好又是起义军失败后从香港到汕头的第一条船。
汕头还在戒严,陈赓刚刚逃出,忽又折到这里,心中甚为紧张。
船在汕头靠岸,又有起义军的许多同志上来,这中间就有第三师师长周逸群。他是被国民党军俘虏后没认出来又逃出的,汕头有个慈善团体给了他一张船票。
这样,周逸群、陈赓、卢冬生三人一起去上海找党去了。
1028年,正是卢冬生护送周逸群和贺龙去的湘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