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这座城市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外地游客来了总爱往赣江边跑,拍那棵探水老樟,说这树姿态好看,有故事感,发朋友圈能收一堆赞,但你问本地人,十个有九个会告诉你,这树早就不行了,芯子烂空了,就靠着那层皮和几根主枝撑着,哪天台风来了或者连着下几场暴雨,顺着江坡翻下去都不稀奇,这件事说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时候游客看到的"网红打卡点"和本地人眼里的实际情况,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那棵树确实长得特别,主干朝着江面方向倾斜出去,枝叶铺开像要伸进水里,远远看着挺有意境,配上赣江的江景和对岸的建筑,拍出来的照片层次丰富,很多人专门为了这个角度跑来,蹲半天等光线,调角度,修半天图,但这树前几年就已经被林业部门判定过,内部腐烂严重,根系受损,之所以还立在那,一来是位置特殊不好动,二来倒了也就倒了,反正离人行道还有点距离,不至于砸到人,这种状态的树在本地人看来就是个定时炸弹,犯不着为了拍照凑那么近,更别说还有人爬上去摆造型。
这事儿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游客看到的是符号,本地人看到的是具体,游客需要的是一个能发朋友圈的标志性画面,至于这树到底什么状况,能撑多久,跟他们没关系,拍完就走,但本地人每天路过,看着这树一年年往下掉树皮,看着树洞越来越大,看着台风过后主枝又断了一根,心里门儿清,这树就是在熬日子,随时可能出事,所以你会看到一个很割裂的场景,游客在树下摆拍,举着自拍杆转圈,本地人骑着电动车路过,扫一眼,冷笑,继续走。
这种错位不是个例,很多城市的网红景点都有类似的问题,外地人看热闹,本地人看门道,外地人觉得有特色,本地人知道背后的隐患,但这种信息差几乎没法消除,因为游客来一个地方就待几天,他们需要的是快速建立对这个城市的印象,抓住几个视觉符号就够了,至于这个符号背后的真实状况,有没有安全隐患,能不能长久存在,这些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而本地人就算想提醒,也提醒不过来,网上攻略一搜一大堆,都在推荐这棵树,你一个人在评论区说别去,没人信,反而觉得你故意藏私。
更深一层的问题是,这棵树成了网红之后,反而更不好处理了,要是早几年没人关注的时候直接砍了或者移走,也就是个普通的园林养护工作,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树有热度,有流量,已经跟南昌的城市形象绑定了,你动它就会有人说你破坏景观,不懂审美,甚至质疑是不是利益相关,所以管理部门也很为难,放着不管怕出事,动了又怕被骂,最后的结果就是拖着,拉个警戒线,立个牌子提醒风险,然后继续观察,这种处理方式看起来稳妥,实际上是把责任往后推,等哪天真出了事再说。
本地人对这事儿的态度很实际,不是反对游客来,是觉得没必要为了一棵烂芯的树冒险,南昌值得看的地方多了,滕王阁、八一广场、699文创园,哪个不比一棵半死不活的树强,但偏偏很多人就爱追这种"小众秘境",觉得别人不知道的地方才有价值,这心态本身没错,问题是你得分清楚什么是真小众,什么是本地人压根不推荐的,那棵树就属于后者,不是藏着不告诉你,是真的不值得专门跑一趟,尤其是雨季和台风季,江边风大,树更不稳,这时候还往那凑,就是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所以南昌本地人路过那棵树冷笑,笑的不是游客无知,是笑这种错位本身,笑城市形象和实际风险之间的荒诞,笑明明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偏偏没法说破,这种冷笑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种"爱咋咋地"的看淡,反正树早晚要倒,倒了自然就没人拍了,到时候热度转移到下一个地方,这事儿也就翻篇了,至于现在还在往那跑的人,只能说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本地人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听不听那是你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