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对江西只停留在“瓷都景德镇”“庐山瀑布”“滕王阁序”印象里的外地人,最近研究省份简称和省会时,愣是被江西绕住了:明明全省简称是“赣”,不管是赣菜、赣剧,还是车牌号的赣A到赣L,都绕不开这个字,可省会却是南昌,不是直觉里该和“赣”绑定的赣州。心里满是疑惑,这“赣”字到底咋来的?为啥省会不选和“赣”最亲的地方,反倒定在了偏北的南昌?扒拉了一番资料后,才算把这层弯弯绕绕的关系捋清楚了,原来这里面藏着江西的地理密码和千年历史的选择。
先说说这“赣”字的由来,其实答案特别简单,全因一条江——赣江。但凡看过江西地图的人都能发现,赣江就像一条蓝色的主动脉,从南到北贯穿了整个江西,是实打实的江西“母亲河”。这条江的源头在赣南的赣州,由章水和贡水在赣州老城区交汇而成,巧的是,“章”+“贡”合在一起,再添上三点水,就是“赣”字了,这字简直是为这条江量身定做的。而江西之所以取“赣”为简称,也正是因为赣江的地位:它是江西省内最大的河流,流域面积占了全省一半还多,千百年里,赣江水滋养着沿岸的城镇,撑着江西的水运命脉,就连各地的文化、民俗,也都顺着赣江水相互交融。以江为省的简称,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而赣州作为赣江源头,自然成了和“赣”字绑定最深的城市。
看到这,估计不少外地朋友和我一样,更纳闷了:既然“赣”的根在赣州,那省会选赣州岂不是名正言顺?可为啥江西偏把省会定在了赣江下游的南昌?其实只要稍微看看江西的地形,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江西的地形特别有特点,东有武夷山,南有南岭,西有罗霄山,三面全是连绵的山地,只有北边靠着鄱阳湖和长江,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典型的“三面环山、北向开口”。赣州身处赣南山区,四周群山环绕,就算是赣江源头,可地形限制了它的辐射能力,别说统筹全省了,就连和省内其他城市的交通,在古代都得翻山越岭,费劲得很。
而南昌的位置,简直是天选之地。它在江西中部偏北,赣江下游和鄱阳湖的西南岸,一脚踩在鄱阳湖平原的核心地带。这里地势平坦,土壤肥沃,自古就是鱼米之乡,随便种点庄稼都能丰收,能为城市发展提供充足的粮食和物资,这在古代可是立城的根本。更重要的是,南昌是江西独一无二的水陆枢纽:赣江从南往北流到这,汇入鄱阳湖,再从湖口通长江。往南,能顺着赣江连接吉安、赣州等中南部城市;往北,能经长江通达湖北、安徽、江苏等省份;往东,还能通过鄱阳湖连上信江、抚河等水系,把江西东部的城市也串起来。这种“四通八达”的交通优势,让南昌成了全省的物资集散地,不管是官府调运物资,还是商旅往来贸易,都绕不开这里,辐射全省的能力自然不是赣州能比的。
当然,南昌能坐稳省会的位置,绝不止是地理和交通的优势,更有千百年的历史积淀在撑腰。作为外地人,我只知道王勃的《滕王阁序》让南昌名扬天下,却不知道南昌的行政地位,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定下了。汉高祖初年,刘邦派灌婴平定江南,设立豫章郡,而豫章郡的治所,就是南昌,当时取的是“昌大南疆、南方昌盛”的寓意,从那时起,南昌就成了江西地区的行政核心。此后的两千多年里,不管朝代怎么更迭,江西的行政建制怎么变,南昌的核心地位几乎从没动摇过:唐代它是洪州,是江南的一大都会;宋代它是江南西路的治所,而“江西”这个名字,正是从江南西路演变来的;元代设江西行省,治所依旧在南昌,明清两代也一直延续这个设置。
反观赣州,虽然是赣江源头,在历史上也是赣南的重镇,更是客家文化的核心区,可受限于山地地形,始终没能成为全省的行政中心。它就像江西的南大门,守着赣南的一方天地,而南昌则像江西的心脏,靠着地理、交通和历史的加持,源源不断地向全省输送着发展的动力。
如今再看江西,“赣”这个简称早已超越了赣州的地域范畴,成了整个江西的符号,而赣江就是那条纽带,把南昌和赣州,把江西的南北各地紧紧连在一起。南昌作为省会,虽不与“赣”字直接结缘,却守着赣江的入湖口,握着江西的发展命脉;赣州作为赣江源头,以“赣”为印记,守着江西的南大门。一北一南,一核一端,因赣江相连,共同构成了江西的独特格局。
想通了这些,作为外地人的我总算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原来省份的简称和省会的选址,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名随地走”,而是自然地理、历史发展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这大概就是中国地域文化的有趣之处,多扒拉一层,就能发现藏在背后的别样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