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杭州不待,去南昌?”
去年我跟家里人说要辞职去南昌的时候,我妈在电话那头差点跳起来。在她眼里,杭州是人间天堂,南昌是……“老区”。
我没解释。有些东西,不亲自体验,说不清楚。
在杭州三年,我租住在余杭一个20平的隔断间里,月租1800。每天早上挤5号线去上班,车厢里全是跟我一样眼神空洞的打工人。中午一顿外卖35块起步,晚上加班到九点是常态。
工资?到手8000,交完房租、吃饭、交通,每月能剩2000就不错了。去年公司降薪,直接发了条通知,连个解释都没有。我盯着工资条上的数字,突然觉得这日子过得太没意思了。
到南昌的第一天,朋友老李带我去吃早餐。大士院街,一碗拌粉4块,一罐瓦罐汤6块。我吃完结账,10块钱。
“你们南昌人天天这么吃?”
“那可不,”老李边吃边说,“一个月吃饭花不了多少钱。你看我,在红谷滩租个两居室,1200一个月,走路上班15分钟。”
“1200?”我差点把汤喷出来。在杭州,1200只能租个隔断间,还是在郊区。
老李得意地笑:“南昌房租均价21块一平,杭州51块,差了一倍还多。我一个月光房租就省下1500,够吃半个月了。”
吃完饭,老李带我去万寿宫。我以为就是个普通商业街,结果进去发现——穿汉服的年轻人、街头音乐人、文创小店,热闹得很。
“你知道吗?南昌刚被评为元旦美食小城全国第一,”老李说,“外地人都跑来吃拌粉瓦罐汤,我们本地人出门就是,天天在过‘游客的日子’。”
“那你们年轻人晚上都干啥?”
“多了去了,”老李指着不远处,“那边699创意园,有手作工坊、香薰体验馆、小剧场,年轻人搞的。政府现在搞‘青春经济’,要建10个青春市集、100个特色小店,还发1000万消费券。”
“消费券?”我眼睛一亮。
“对,而且35岁以下来南昌的,可以申请住‘洪漂驿站’,免费7天。大专以上就行,还帮你对接工作。”老李掏出手机给我看,“你这种在杭州干过电商的,来南昌找工作不要太轻松。”
看房那天,老李带我去了高新开发区。一套89平的三居室,总价90万。我掏出计算器算了一下——首付15%,公积金贷款额度120万,月供3000出头。
“在杭州,90万能买啥?”我问老李。
“买个厕所吧,还不一定够。”他苦笑。
我算了笔账:在杭州,月薪8000,房租1800,每月剩2000。在南昌,按我找的工作月薪6000算,房租1200,每月能剩3000。虽然工资低了,但到手的钱反而多了。
“而且你想想,”老李掰着指头,“南昌到杭州高铁2个多小时,周末想回去随时回。你在杭州买房?首付都凑不够。”
他指着旁边的沙盘:“这边要建学校,高新六中、师大附中都在规划。以后有孩子了,学区房也不用愁。”
站在赣江边,我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不是那种逃避现实的轻松,而是算清楚账之后的踏实。
在杭州,我像个不停踩轮子的仓鼠,拼命跑,却总觉得在原地。来南昌,工资少了,日子反而宽裕了。
老李拍拍我肩膀:“别把‘躺平’想得那么消极。不是不努力,是把力气用在更值得的地方。你在杭州996,买不起房;在南昌955,几年就能上车。你说哪个划算?”
我笑了。是啊,卷来卷去,不就是为了过得舒服点吗?
回到杭州,我去办了离职手续。同事问我干嘛去,我说去南昌。他们一脸不解:“去那干嘛?”
我没解释。等他们有一天也想喘口气的时候,自然会懂。
在杭州卷了三年,我决定去南昌躺平。不是放弃,是算明白了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