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清晨6时,中央气象台继续发布暴雨黄色预警和大风蓝色预警。预计从4月21日8时至22日8时,重庆东南部、贵州东部、湖南中南部、江西中北部、安徽南部、浙江西部和北部、上海南部、广西东北部等地部分地区有大到暴雨,其中,湖南中部、江西中部、广西东北部等地局地有大暴雨(100~140毫米),局地伴有雷暴大风或冰雹等强对流天气。几乎同一时间,中央气象台再次发布大风预警,内蒙古中东部、黑龙江、吉林等地部分地区有5至7级风,阵风8至9级。
就在预警拉满的当天,屏幕前的你可能并不知道,就在过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这片南方的土地上,已经上演了多起被12级大风吹垮的人生悲剧。
时间倒回2024年3月31日凌晨3时。南昌市八月湖路伟梦清水湾社区,一栋高楼的居民还在熟睡中。突如其来的雷暴大风疯狂撕扯着房屋,狂风直接将整扇窗户掀飞,多名正在睡觉的住户连人带床垫被卷出窗外,坠楼身亡。一名幸存居民回忆起那晚的场景时,声音仍在发抖:“风来得太突然了,一瞬间窗户就没了。”气象站记录显示,当晚南昌县塘南红星站监测到12级大风的最高风速,达到35.3米/秒。12级大风是什么概念?在陆地上极其罕见,人体受到的推力可达465至596牛顿,相当于两个成年男子的合力,足以将人吹倒,甚至掀飞建筑内的物品。
这场悲剧的成因更为复杂。气象专家指出,当晚楼栋可能遭遇了“下击暴流”和“狭管效应”的双重叠加。下击暴流是雷暴云中局部性强下沉气流,越接近地面风速越大,最大地面风力可达15级;而高楼之间形成的狭窄通风道,在强烈气流的压缩下,风速会被成倍放大。通俗地说,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大风,而是大自然在城市“钢筋森林”里投下的微型炸弹。
而就在4月9日傍晚至11日,南昌再次遭遇强雷电、短时强降水、8至10级雷暴大风、局部冰雹等多种灾害性天气交织并发的严峻考验。全市平均降水量92.6毫米,最大风速27.9米/秒,多地出现冰雹,最大冰雹直径约1厘米。在4月9日的暴风雨中,有餐厅工作人员试图在大风中死死拽住门帘和遮阳棚,但遮阳棚仍被连根拔起,瞬间消失在了狂风里。电瓶车被吹得东倒西歪,树木连根拔起,整座城市在极端天气面前仿佛一叶扁舟。
但极端天气的地图远不止南昌这一座城。4月19日至20日,云南大关降水量达128.6毫米,贵州普安达103.9毫米,两地均出现当地今年首场大暴雨,一举打破4月单日降水量历史纪录,同时刷新了最早大暴雨日纪录。与此同时,贵州晴隆降水量达98.4毫米,同样打破了当地4月单日降水量极值。与此同时,一股强冷空气南下,从内蒙古到东北多地刮起了8至9级大风并伴有沙尘暴,甚至下起了雪。北沙尘,南暴雨——2026年4月的中国,正在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演绎气候的“失控”。
为什么今年的天气会如此极端?专家将目光投向了太平洋深处。
国家气候中心最新预测显示,预计今年5月将进入厄尔尼诺状态,并于夏秋季形成一次中等及以上强度的厄尔尼诺事件,至少持续至今年年底。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的预测更加激进:今年春夏形成厄尔尼诺的概率已明显上升,其中出现“强厄尔尼诺”的概率约为50%,“超强厄尔尼诺”的概率也达到25%。厄尔尼诺被称为气候系统的“放大器”——它的发生会使干旱发展更快、暴雨来得更猛、高温来得更早。全球变暖催生的热浪一旦与厄尔尼诺的增温效应叠加,便可能形成复合极端高温事件,一旦发生降水,大气中额外承载的水分则会导致更极端的暴雨和洪水。
更令人不安的是,极端天气的预警体系正在被一次次突破。在3月31日南昌悲剧发生前,气象部门已于30日发布了雷电黄色预警。当晚凌晨3时至4时,南昌受到飑线快速移动的影响,触发了罕见的“晴空暴击”。而在4月9日的应对中,南昌市气象局提前发布了《气象情况反映》,准确锁定“9日傍晚至11日有中到大雨、部分暴雨,伴有强雷电、8~9级雷暴大风、冰雹”,过程期间共发布各类预警信号53次,其中冰雹红色预警信号3次,通过全网短信覆盖全市手机用户。气象部门已经尽力在抢时间了,但面对极端天气的突然爆发,“预警窗口”往往只有几十分钟甚至更短。
当12级大风让一栋楼里的居民瞬间失去生命,当暴雨冲垮了清明扫墓的道路,当冰雹砸碎了谷雨前夕车窗玻璃——这一切都在提醒我们:极端天气,正在从“偶发事件”变成“新常态”。我们或许阻止不了厄尔尼诺的“蝴蝶效应”,但可以做到的,是从现在开始,做一个对天气有敬畏心的人。
中央气象台在最新预警中给出了四条建议:交通管理部门应根据路况在强降雨路段采取交通管制措施;切断低洼地带有危险的室外电源,暂停在空旷地方的户外作业;转移危险地带人员和危房居民到安全场所避雨;检查城市、农田、鱼塘排水系统,采取必要的排涝措施。对普通居民而言,记住三句话就够了:雷电发生时躲进室内,关好门窗;暴雨时避开低洼积水路段,不要冒险涉水;大风时远离广告牌、临时搭建物和高大树木。
南昌3月31日的深夜惨剧和4月9日的狂风冰雹,不应该被遗忘在时间的角落。当4月21日的新一轮暴雨预警再次拉响,当我们再次拿起雨伞关好门窗,我们应当意识到:这不是“天气预报又在吓唬人”,而是大自然正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给人类发出最后的信号。能听懂这个信号的人,不会把预警当成儿戏;而听不懂的人,但愿永远不必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