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山·沙洲里的故事(外一首)
王小旭
曾记否
那片黄沙漫天的沙洲
汛期浊浪吞没田舍
枯季飞沙遮蔽村落
贫瘠,是它旧日的模样
也是养育我的家乡
年少意气的我
也曾踩在这片滚烫的沙土上挥汗如雨
亲手播下绿色的种子
看荒芜渐渐生出希望
我那饱经沧桑的父老乡亲哟
犁耙压不垮脊梁
风沙打不穿胸膛
把荒滩沤成沃土
让沙洲披上绿裳
在岁月的流沙里淘出灿灿金光
观姚湾码头有感
遥望赣江
一排橙色的钢铁大臂
舒展成半空的长虹
横卧在清蓝的波光上
是谁把江水染作橘黄
温暖了初春的太阳
流动的光影里沉淀着工业的力量
化作一幅安静而磅礴的画
穿梭的车流,呼啸的气笛
恍若海港,一派繁忙
江为脉,轨为骨,路为络,
三网交织畅通四方
姚湾码头智慧启航
让每一次出发都有了更远的方向。
昌南叙事(两首)
朱蓓莹
银三角,以一朵花叙事
风在浒南村搁笔,
八百亩金黄便有了秩序。
这种不加修饰的集群叙事,是大地的狂欢,
将起伏的田垄,
装订成春天最厚实的底色。
不同于盆栽的精雕细琢,这里的花,
是以众多的名义,向静谧的人间,扩展蓬勃的意境。
俯身触碰,
指尖感知到的是泥土沸腾的节奏。
风车在光影里转动,不再是简单的机械,
而是岁月的轴心,将旧时的阡陌摇成时代的唱片。
来浒南打卡的游客,理顺了乡愁里纠缠的相思,
将采茶的余韵生根于花海深处。
银三角,不只是色彩的堆叠,
万湖的早酒、升腾的烟火,是人间雅俗共赏的微妙。
高架与高铁,是这幅锦绣版图上硬朗的勾勒,
它们以闪电的语感,劈开宁静,
将昌南的脉搏,泼墨成大手笔。
浒南村这遍野金黄的油菜花,
是银三角,用一朵花叙事,
与春天签下的
不朽契约。
姚湾码头放歌
在赣江的转弯处,
风洗净了旧时光的尘埃。
姚湾新港的岸线,
如一支蘸满力量的笔,
在透亮的蓝天下,
起笔书写钢铁的骨骼。
我们迎着光踏上这块土地,
感受旧时渡口的孤影,
正演化为报告文学里的坐标。
橙红吊臂在苍穹下一字排开,
那是理想的阵列,
它们重新整理了一下春天,
撑起一片硬朗。
码头的水鸟,
留下了春天的音符。
江边的芦苇,
也随风走向了世界。
姚湾码头,
如一把巨大的竖琴,
奏响了春天滚烫的诗篇。
姚湾码头的邮轮,
踩进了时光的油画中,
也踩出了另一片天空。
风走塔城,在异乡寻找故乡(外一首)
胡晨雨
牵着女儿奔向青岚水岸
苍耳子迫不及待地拥抱她
粗粝、沉默,也好客
认领所有经过又不肯离去的人
女儿说,它们是丑陋的昆虫
我耐心地向她解释
有些深情,笨拙得如同冒犯
一对爷孙,问我是本地人还是游客
我的根在塔城
族名亦记录于抚河故道
回答却在喉头打转
生怕因祖辈远行而改道的乡音
背叛了“故乡”两字
有时谎言是真实的,我是游人
女儿的羊角辫在风里晃
和那个同龄的小女孩一样
手中的风筝越飞越高
她担心风筝会被野雁和白鹭吃掉
我愿意让她相信
天空会收留所有不安的翅膀
托举不同高度的飞翔
候鸟来回往返
羽毛纹理雕琢着族群的记忆
不断追逐风的方向
那根长长的风筝线缠绕,高挂在
以姓氏命名的村落屋角
我们这一生都在放风筝
都是这片土地远行的游子
都在寻找一片愿意收留灵魂的
辽远的水岚洲
在北洲村指挥一场春归之乐
昌南的路牌更早指向春天
嶙峋挺立的水杉在风中相迎
我是一个交响乐指挥家
踏上油菜花簇拥的高台
乐手就绪,投入最充沛的激昂
白鹤结伴起舞
鸟喙叩水,长笛悠扬
荻花变作弦音轻颤的竖琴
青岚的涛声有节奏地起伏
那是更恢宏的复调
寒云筹备离别的聚会,雷声酝酿
雄浑的大鼓一次次
锤击着湾里咀辽阔的胸腔
我在湿地飞奔、呐喊
翻动泥土的曲谱
“惊蛰”是崭新的磅礴乐章
甲虫舞动触须,水虿探出口器
万物共鸣,你是最幸运的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