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义，谁都知道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但很少有人知道，在南昌起义前八个月，四川的长江边上已经响过一阵惊雷。那一声雷，叫泸顺起义。
当时是个什么局面？
1926年下半年，北伐军从广东一路往北推，势如破竹。当时的四川是个什么德性？大大小小的军阀割据一方，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老百姓苦不堪言。名义上他们都归顺了国民政府，实际上谁也不听谁的。
中共中央当时在四川有个省委，负责人叫杨闇公。他跟中央一合计：北伐军快打到武汉了，四川这边不能闲着啊。要是能在长江上游的顺庆（今南充）和泸州发动起义，把这两座城捏在手里，就能切断长江，配合北伐，甚至威胁整个西南。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也不是没可能。四川军阀部队里，有不少中下级军官和士兵对现状不满，有的甚至暗中跟共产党有联系。只要有人去策反，大概率能拉出一批人来。
中央很看重这事，派了两个重量级人物去四川坐镇。一个是朱德，当时已经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党代表，在四川军界人头熟得很。另一个是刘伯承，川中名将，人送外号“军神”。再加上杨闇公这个地头蛇，三驾马车齐了。
起义怎么打的？
计划是先打顺庆，再搞泸州，两城呼应，站稳脚跟后再扩大。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泸州那边先憋不住了。
1926年12月1日，泸州驻军袁品文旅长突然宣布起义。老袁这人早就跟共产党有联系，手底下几个营长也是倾向革命的。他们趁着军阀杨森派兵来换防的机会，抢先动手，把城里的反动军官一锅端了，挂出了国民革命军的旗号。
两天后，顺庆那边的秦汉三、杜伯乾两个旅也动了。他们赶走了亲军阀的师长，控制了整座城。
刘伯承火速赶到顺庆，把两股起义军捏到一起，整编成三个路军，自己当了国民革命军川军各路总指挥。12月10日，刘伯承在顺庆召开了誓师大会，几千人整齐列队，枪上刺刀，场面相当震撼。
但好日子没过几天。反动军阀们不是吃干饭的。顺庆起义的消息一传出去，周边的川军像苍蝇闻到血一样围了上来。刘伯承带着部队守了三天三夜，子弹打掉不少，援军却迟迟不来。最后实在顶不住了，不得不放弃顺庆，往开江方向突围。
泸州那边更麻烦。起义部队里有人被敌人收买了，开始搞内讧。敌人趁机把泸州围了个水泄不通，断水断粮。坚持到1927年4月，城中弹尽粮绝，起义军被迫接受收编。泸州丢了。到5月中旬，整个泸顺起义彻底失败。
为什么说它没白打？
起义是失败了，但它的意义一点不小。这么说吧，没有泸顺起义，后来的南昌起义未必能打得那么漂亮。
第一，这是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在大城市周边成建制地发动武装起义。八个月后的南昌起义，核心骨干有好几个是从泸顺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尤其是刘伯承，他在泸顺起义中第一次独立指挥大规模军事行动，积累的经验直接用在南昌起义的参谋工作中。
第二，泸顺起义验证了一个打法——策反旧军队。这条路子后来在百色起义、宁都起义中都派上了用场。没有泸顺的试错，后来的经验从哪来？
第三，它撒了一把种子。起义失败后，很多骨干分散到川鄂各地。这批人后来成了抗日战争中敌后根据地的火种。
当然，代价也大得惊人。杨闇公在起义失败后坐船去武汉向中央汇报，在重庆被叛徒出卖。敌人砍了他的手、挖了他的眼，他临死前喊了一句：共产党人是杀不完的！那年他才29岁。
现在还有人记得吗？
如今在泸州的龙透关和南充的西山，都能找到泸顺起义的纪念碑。但说实话，知道这段历史的人不多，去的人更少。
每次提起南昌起义，大家都会热血沸腾地讲“第一枪”。可很少有人知道，在此之前八个月，在四川那条雾蒙蒙的长江边上，也有一群人拼了命地放过一枪。那一声枪响没有打出一个新中国，但它告诉后来的所有人：这条路，我们早就开始走了。
如果你有机会去泸州或南充，不妨去纪念碑前站一站。一百年前，有一群年轻人在这儿跟命运掰过手腕。他们的名字不该只被锁在档案馆里。
